哥布林俘虜提供的混亂資訊,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黑石林這片死亡之域激起了隱秘的漣漪。淩棄和葉知秋都清楚,無論這資訊有多少誇張和扭曲的成分,核心指向是明確的——黑石林深處發生了劇變,危險加劇,混亂已生。而這混亂,對窺探秘密的人來說,既是致命的威脅,也可能是唯一的機會。
“不能再等了。”淩棄的聲音在山洞中響起,打破了凝重的寂靜。油燈的光芒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投下堅毅的陰影。“獸人內訌,未知的危險顯現,這正是各方視線被吸引、防禦可能出現疏漏的時候。我們必須趁現在進去。”
葉知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重重點頭。她快速走向儲存物資的角落,開始進行最後的清點和整理。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偵察,而是真正的潛入,目標直指風暴的中心。
裝備精煉:
武器:
淩棄的寒鐵短棍經過精心打磨和保養,黑刃短刀淬毒完畢。葉知秋則準備了一把輕便但鋒利的手弩和足夠的淬毒弩箭,以及幾種她特製的、裝在密封竹管裡的強效麻痹和致盲藥粉。
防護:
兩人都換上了用沼澤犀牛皮鞣製、內襯軟木的輕便護甲,重點防護要害,兼顧靈活性與一定的防禦力。淩棄額外準備了一麵蒙著犀牛皮的小圓盾。
生存物資:
高能量肉乾和硬麥餅用油紙密封包好,數個裝滿清水並加了微量淨化藥草的水囊。特製的解毒丹、金瘡藥、消炎藥粉被分裝在小巧防水的皮袋中,兩人貼身攜帶。長繩、鉤爪、火摺子、防潮的火絨、以及用油脂浸泡過的防水布等一應俱全。
特殊物品:
那張拚湊的地圖殘片被臨摹在更易攜帶的薄羊皮上。葉知秋還根據哥布林俘虜的描述,連夜趕製了幾種針對“綠色腐蝕性霧氣”(她推測可能是某種強酸性的地質氣體或礦物揮發物)的簡易防護口罩(內襯多層浸過堿水、木炭粉和特定中和藥劑的細棉布)。
情報依托:
哥布林描述的“獸人內訌”是關鍵。淩棄計劃利用這一點,設法避開或者趁亂穿過沖突區域。
準備就緒,已是次日淩晨,天色未明。兩人最後檢查了一遍裝備,將山洞仔細偽裝好,深吸一口冰冷的帶著沼澤腥氣的空氣,毅然步入了黎明前的黑暗中。
他們的路線選擇了上次偵察時發現的一條極其隱秘、需要攀爬一段險峻崖壁才能抵達的路徑,這樣可以最大程度避開黑石林外圍可能增加的巡邏隊。一路上,氣氛明顯不同往日。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感,連沼澤慣有的蟲鳴鳥叫都稀疏了許多,彷彿所有的生物都預感到了某種危險而選擇了蟄伏。
越靠近黑石林邊緣,那種異樣感越強。地麵偶爾傳來極其輕微、但持續不斷的震動,彷彿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地底深處翻滾。空氣中開始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刺鼻的硫磺和某種金屬鏽蝕的混合氣味,讓人喉嚨發乾——這或許就是哥布林所說的“綠霧”的前兆或稀釋後的形態。
“地動和怪味是真的。”葉知秋壓低聲音,戴上了簡易口罩,眼神凝重。淩棄也感受到了腳下大地的細微戰栗,他打了個手勢,示意更加小心。
他們按照地圖殘片的指引,從一個被兩塊巨大黑石夾縫形成的、極其隱蔽的入口,再次踏入了黑石林的範圍。一進入其中,壓抑感陡增。那些矗立的黑色巨石在灰白色的晨霧中如同沉默的巨人,投下濃重的陰影。之前的死寂被一種低沉的、彷彿來自四麵八方的嗡鳴聲所取代,其間夾雜著遙遠地方傳來的、模糊不清的咆哮和兵刃交擊聲!
“是廝殺聲!”淩棄耳朵微動,分辨著方向,“在東南方,距離不近。看來哥布林說的內訌不假。”
他們冇有直接前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而是根據地圖,朝著疑似“鑰匙”符號標記的區域迂迴前進。一路上,他們看到了更多戰鬥的痕跡:散落的斷裂武器、凝固的深色血漬、被暴力破壞的簡易圖騰柱,甚至有幾具獸人和某種……體型怪異、皮膚如同粗糙岩石般的生物的屍體!這些屍體死狀淒慘,有的像是被巨力砸碎,有的則呈現出不正常的腐蝕痕跡。
“這些……就是哥布林說的‘活了的石頭’?”葉知秋強忍著噁心,檢查了一具非人生物的屍體,它的皮膚堅硬如革,指甲厚實鋒利,但確實不像純粹的岩石。“更像是某種長期生活在極端環境下的……地下生物?”
淩棄用短棍小心地翻動屍體,發現旁邊散落著一些開采工具和簡陋的運石車。“它們可能一直生存在黑石林的地下礦脈裡。地動和某種泄漏……把它們逼出來了,然後和這裡的獸人發生了衝突。”
這個發現讓情況清晰了一些。所謂的“異變”,很可能是一次劇烈的地質活動,破壞了黑石林深處某個封閉的生態係統或礦脈,導致有毒氣體泄漏和地下生物湧出,進而引發了資源爭奪和生存衝突。
他們繼續深入,更加小心地避開主路,在嶙峋的怪石和狹窄的縫隙中穿行。有幾次,他們險些撞上小股正在激烈廝殺的獸人戰團(從圖騰紋身看,分屬“裂爪”和“血眼”兩個部落),還有一次,遠遠看到一片被淡綠色霧氣籠罩的低窪地帶,霧氣所過之處,岩石表麵都發出“滋滋”的輕微腐蝕聲,讓他們不得不繞行很遠。
利用這混亂,他們如同影子般穿梭,逐漸接近了地圖上標記的區域。那裡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穀地,但穀地中央的地麵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黑黝黝的深不見底,刺鼻的氣味和低沉的嗡鳴聲正是從裂縫中傳出。裂縫周圍,散落著更多那種怪異生物的屍體,以及一些搭建到一半、卻被摧毀的獸人營地和……幾具穿著深灰色鬥篷的人類屍體!
“觀測者!”淩棄眼神一凜。這些屍體死亡時間不長,傷口多是獸人武器和那種怪異生物的利爪所致。顯然,“觀測者”的人也趁亂摸了進來,並且在此地遭遇了不測。
穀地邊緣,還有激烈的打鬥聲傳來。淩棄和葉知秋悄悄潛行到一塊巨岩後望去,隻見約十幾名“血眼”部落的獸人戰士,正與七八隻那種從地底出來的怪異生物混戰在一起。而在戰團不遠處,一個較小的裂縫旁,倒著一具格外高大的“裂爪”獸人酋長的屍體,屍體旁散落著一個打開的、材質特殊的金屬盒子,盒子裡麵空空如也。幾名“血眼”獸人正試圖衝向那個盒子,卻被怪物纏住。
“他們在搶盒子裡的東西!”葉知秋低呼。
淩棄目光銳利,瞬間判斷出形勢。盒子已空,東西要麼被“裂爪”獸人帶走,要麼被“觀測者”或其他勢力得手。眼前的混戰,是逃離的機會,也是獲取更多資訊的機會。
他當機立斷,對葉知秋打了個手勢,指向穀地另一側一條被巨石遮擋的、似乎通向更深處的狹窄裂縫。“我們從那邊走,趁他們打,我們繞過去!”
兩人藉著巨岩和戰鬥聲的掩護,如同兩道輕煙,迅速而無聲地掠過穀地邊緣,一頭紮進了那條幽深的地縫之中。將身後的廝殺聲、咆哮聲以及那令人不安的裂縫嗡鳴,暫時拋在了外麵。
地縫內光線昏暗,怪石嶙峋,道路崎嶇難行,但似乎暫時冇有活物。淩棄和葉知秋不敢怠慢,加快腳步,向著未知的黑暗深處潛去。他們已經成功利用了外部的混亂,踏入了黑石林更核心的危險區域。真正的探索,現在纔剛剛開始。而那個被搶走的“盒子”和其中的物品,無疑將成為接下來各方爭奪的焦點。他們的冒險,進入了更加莫測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