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百夫長雷蒙的質問,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淩棄心中漾開幾圈漣漪,但很快便歸於平靜。他無暇也無意解釋自己的來曆,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應對愈發詭譎的局勢。然而,腐爪澤的平靜並未持續多久,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便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捲了進去。
就在淩棄返回山洞的第二天清晨,黑水河下遊方向,驟然響起了急促而淒厲的號角聲!那是帝國邊境哨所遇襲的最高警報!緊接著,沉悶的戰鼓聲如同滾雷般從獸人營地方向傳來,伴隨著震天的喊殺聲和兵刃交擊的爆響!
戰爭,毫無征兆地爆發了!
“是‘血矛’部落!”葉知秋側耳傾聽,臉色微變,“鼓聲急促凶猛,是全力進攻的架勢!他們撕毀了停火協議!”
淩棄眼神一凜。獸人選擇在這個時候大舉進攻,絕非偶然。或許是內部權力洗牌完成,或許是獲得了某種倚仗,也或許……是想趁黑石林方向異動、各方勢力注意力被吸引時,一舉擊潰帝國前沿防線!
他冇有猶豫,迅速檢查了一遍裝備。寒鐵短棍緊握手中,黑刃短刀插於腰後,幾瓶特效金瘡藥和解毒劑塞入貼身口袋。
“你要去?”葉知秋看向他,眼中有關切,但更多是理解。黑水河防線若被擊潰,戰火必將蔓延,他們的山洞也不再安全。況且,淩棄的棍法新成,正需實戰錘鍊。
“去看看。”淩棄語氣平靜,“帝**不能敗得太快。至少,要弄清楚‘血矛’的虛實。”
他需要戰場來檢驗修煉成果,也需要混亂來摸清各方動向。
兩人迅速出了山洞,藉著地形掩護,朝著黑水河下遊廝殺聲最激烈的方向潛行。越靠近河岸,空氣中的血腥味和硝煙味越發濃重。隻見寬闊的黑水河灘上,帝**隊依仗臨時搭建的矮牆和壕溝,組成了防禦陣線。而河對岸以及部分淺灘區域,無數穿著簡陋皮甲、皮膚黝綠、獠牙外露的“血矛”獸人戰士,正如潮水般洶湧撲來!箭矢如蝗,投矛如雨,雙方在河灘上展開了慘烈的拉鋸戰。
帝**隊訓練有素,陣型嚴密,長矛如林,弓弩齊發,給衝鋒的獸人造成了大量殺傷。但獸人戰士個體勇猛絕倫,力量驚人,且人數占優,他們頂著箭雨,悍不畏死地衝擊著帝國防線,許多地方已經展開了殘酷的肉搏戰。戰場上空,法術的光輝偶爾閃現,那是雙方隨軍薩滿和法師在較量。
淩棄目光銳利,迅速掃過戰場。他看到了那個曾與他交手的百夫長雷蒙,正揮舞長槍,在陣前左衝右突,槍如遊龍,接連挑翻數名獸人勇士,穩住了左翼陣腳。但右翼一段防線,在幾名格外魁梧的獸人“撕裂者”(使用巨大鏈錘或戰斧的重型單位)的猛攻下,已岌岌可危,帝國士兵的防線被撕開了一個口子,眼看就要崩潰!
就是那裡!淩棄身形一動,如獵豹般竄出,幾個起落便掠過混亂的戰場邊緣,直撲右翼那個缺口!葉知秋則迅速找到一處稍高的土坡,隱蔽起來,準備隨時支援。
“擋住!給我擋住!”一名帝國十夫長聲嘶力竭地怒吼,手中的戰刀剛剛格開一柄呼嘯而來的鏈錘,虎口崩裂,鮮血淋漓。他麵前,那名獸人撕裂者獰笑著,再次舉起沾滿血肉碎骨的沉重鏈錘,就要砸下!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切入兩者之間!
“滾開!”獸人撕裂者怒吼,鏈錘改變方向,帶著惡風橫掃而來,勢要將這不知死活的傢夥砸成肉泥!
淩棄眼神冰冷,不閃不避,體內力量瞬間爆發!《破軍九擊》的發力法門運轉到極致,腰馬合一,力貫棍梢!
第一擊·崩山式!
寒鐵短棍後發先至,並非硬碰,而是劃出一道精妙的弧線,棍頭精準無比地點在鏈錘力道最弱的連接鎖鏈之上!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棍身上傳來的恐怖力道並非蠻力,而是一種凝聚到極點的穿透勁!
獸人撕裂者隻覺手臂劇震,那勢大力沉的鏈錘竟被點得偏向一旁,空門大開!他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淩棄豈會給他反應的機會?棍隨身走,如影隨形!
第二擊·鑽心刺!(意念為刺,實為棍端聚力猛點)
短棍如同毒龍出洞,直搗獸人撕裂者毫無防護的心窩!雖然棍無尖鋒,但那凝聚於一點的恐怖衝擊力,比刀劍更可怕!
“噗!!”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獸人撕裂者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眼珠凸出,胸口明顯凹陷下去一塊,張口噴出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轟然倒地!
秒殺!
這一幕,讓周圍廝殺的雙方士兵都為之一滯!
“是那個用棍的高手!”有帝國士兵認出了淩棄,驚呼道。
淩棄毫不停留,身形如風,衝入缺口!
第三擊·裂風掃!
短棍化作一道黑色旋風,攔腰掃向另外兩名正在砍殺帝國士兵的獸人戰士!棍風淩厲,覆蓋極廣!
兩名獸人戰士慌忙舉兵器格擋!
“砰!砰!”
棍掃之下,獸人戰士隻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兵器脫手,筋骨斷裂,慘叫著被掃飛出去!
禦侮十三式·纏絲絞!
淩棄棍法一變,貼近一名使用雙刀的獸人勇士,短棍如同附骨之疽,粘、連、綿、隨,輕易盪開雙刀,棍頭如槍(意念),點在其咽喉要害!雖無鋒,但蘊含的暗勁瞬間摧毀其生機!
小隊合擊要術·側翼突進!
他步伐詭譎,總能在混亂的戰場中找到最致命的切入角度,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獸人勇士倒下。他的棍法,將《破軍九擊》的沉猛、《禦侮十三式》的狠辣、《基礎操典》的嚴謹完美融合,棍影過處,如虎入羊群!冇有華麗的招式,隻有最高效的殺戮藝術。棍棍到肉,骨裂聲不絕於耳!
他的加入,如同在即將崩潰的堤壩上打入了一根鋼釘!帝國右翼士兵見狀,士氣大振,紛紛怒吼著頂了上去,竟然硬生生將獸人的攻勢壓了回去,穩住了陣線!
遠處的雷蒙百夫長一槍刺穿一名獸人,抽空瞥見右翼戰況,看到淩棄那根神出鬼冇、擋者披靡的短棍,眼中充滿了震驚與複雜。如此精妙的軍中搏殺術,如此強悍的戰鬥力,竟然出現在一個身份不明的人身上!他到底是誰?!
淩棄在敵群中縱橫捭闔,心中一片空明。實戰,是最好的磨刀石。他清晰地感受到,融合後的棍法在群戰中展現出的強大威力。範圍打擊、單體破甲、節奏控製、步伐騰挪,都遠比單一技法更加得心應手。但他也敏銳地察覺到,在應對某些極端情況,比如同時麵對多個方向的重武器圍攻時,閃避和格擋的轉換仍有一絲極細微的滯澀,對力量的精細掌控還有提升空間。
“吼!”一名獸人酋長模樣的強者,注意到了淩棄這個“攪局者”,手持一柄門板般的巨斧,咆哮著衝來!勢大力沉,足以開山裂石!
淩棄眼神一凝,正是檢驗極限的好機會!他深吸一口氣,不退反進,短棍劃出一道玄奧的軌跡,將周身力量凝聚於棍梢一點,正麵迎向巨斧!
破軍九擊·捨身破!(意念決絕,棍出無回)
“轟!!!”
棍斧相交,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響!氣浪翻滾!
淩棄身形劇震,虎口迸裂,鮮血染紅棍柄,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氣血翻騰不已。
而那獸人酋長,竟也被震得巨斧上揚,踉蹌後退,眼中露出駭然之色!對方的力量,竟如此凝練!
淩棄強壓氣血,眼中戰意更盛!這捨身一擊,雖未竟全功,卻讓他觸摸到了力量控製的更深層次!不夠!還要更凝練!更精準!
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在帝**隊的拚死抵抗和淩棄這支“奇兵”的乾擾下,“血矛”部落的猛攻最終被擊退,丟下數百具屍體,退回了河對岸。黑水河防線,暫時守住了。
戰場暫時平靜,隻剩下傷者的呻吟和濃烈的血腥味。帝國士兵們開始打掃戰場,救治傷員。無數道目光,或感激、或敬畏、或探究地落在那個持棍而立、渾身浴血卻氣息平穩的身影上。
雷蒙百夫長收槍走來,看著淩棄,目光複雜,沉默片刻,沉聲道:“多謝閣下出手相助。今日若無你,右翼危矣。”
他雖然對淩棄的身份充滿疑慮,但軍人的直爽讓他無法否認這份援手之情。
淩棄擦去棍上血跡,平靜道:“各取所需。”
他需要實戰錘鍊,帝國需要守住防線,僅此而已。
“閣下這般身手,為何流落於此?”雷蒙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
淩棄看了他一眼,冇有回答,隻是轉身,朝著葉知秋隱藏的土坡走去。他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與這片慘烈的戰場格格不入,卻又彷彿本該就在這裡。
雷蒙看著他的背影,眉頭緊鎖。這個謎一樣的棍術高手,如同投入腐爪澤這潭渾水中的又一塊巨石,讓本就複雜的局勢,更加難以預料。而經此一役,“帝國棍術高手”的聲名,必將隨著潰敗的獸人和倖存的帝國士兵,傳遍黑水河兩岸。
淩棄知道,自己出手的後果。但他更清楚,唯有在血與火的淬鍊中,才能彌補那細微的不足,才能真正擁有在這亂世中掌握自身命運的資本。黑石林的秘密,觀測者的窺視,帝國的疑雲……所有這些,都需要絕對的實力去麵對。今天的戰鬥,隻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