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棄的感知冇有錯。山坳入口處那聲微不可聞的異響,並非風聲,也非野獸。一道幾乎與周圍岩石陰影融為一體的灰色身影,正如同壁虎般緊貼著岩壁,一雙銳利的眼睛透過岩縫,死死鎖定著遠處空地上剛剛收棍調息的淩棄。這正是觀測者組織派出的“暗眼”之一,代號“十一”,精於潛伏與追蹤。他奉命對這一帶進行地毯式秘密排查,尋找淩棄的藏身之處,已經在此區域耐心搜尋了數日。淩棄修煉時那淩厲的棍風與破空聲,終於將他引到了這裡。
十一心中凜然。目標果然藏身於此!而且,其修煉的棍法……那剛猛暴烈、招招致命的風格,與他之前交手過的任何流派都不同,充滿了帝**中精銳特有的殺伐之氣,甚至比之前交手的三號所描述的更加純粹、更具威脅!他必須立刻將情報傳回。
然而,就在他準備悄然後退,發出信號的那一刻,空地中央的淩棄,卻如同背後長眼般,猛地轉頭,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箭矢,精準地穿透近百米的距離,瞬間釘在了十一藏身的那片陰影上!
被髮現了!十一心中大駭,對方的感覺竟如此敏銳!他毫不猶豫,身形如同受驚的狸貓,向後急竄,就要冇入更深的灌木叢中。
“想走?”淩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新練的《破軍九擊》殺意在胸中沸騰,正需要一塊試刀石!他足尖猛地一點地麵,身形如同離弦之箭,爆射而出!速度之快,遠超以往,正是將“根節貫通”的發力技巧運用到極致的體現!
十一的速度同樣不慢,作為觀測者的精銳暗眼,他擅長隱匿與遁走。但淩棄的爆發力實在太強,幾個起落間,兩人之間的距離已急劇縮短至十丈之內!
十一知道無法輕易脫身,眼中厲色一閃,驟然停步轉身!他並非純粹的斥候,同樣接受過嚴格的格殺訓練!既然走不掉,那就拚死一搏,為組織留下更多關於目標實力的資訊!他反手從腰間抽出兩柄尺許長、黝黑無光的短刺,身形微伏,擺出一個詭異的防守反擊姿勢。
淩棄在距離五步遠處猛然刹住身形,寒鐵短棍斜指地麵,眼神冰冷地打量著對手。灰衣,麵罩,氣息內斂,動作協調,與上次交手的高手同出一源,但感覺上更偏向隱匿與迅捷。“又是你們……陰魂不散!”
冇有廢話,十一率先發動攻擊!他知道必須先發製人!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貼近,雙刺一左一右,如同毒蛇吐信,疾點淩棄雙眼與咽喉!速度快得隻留下兩道模糊的黑影!
若是半月前的淩棄,麵對如此刁鑽迅疾的攻擊,或許需要暫避鋒芒,再尋機反擊。但此刻,他心中《破軍九擊》的殺伐之意正盛!
“來得好!”淩棄低喝一聲,不閃不避,手中短棍如同活物般彈起!
破軍第一擊——崩山式!
他冇有選擇格擋,而是以攻對攻!短棍帶著一股沉重如山、卻又瞬間爆發的恐怖力道,後發先至,直劈十一中路!這一棍,看似簡單劈砸,實則蘊含了腰馬合一的整勁,棍風壓得空氣發出沉悶的嗚咽聲!
十一臉色劇變!他冇想到對方竟如此悍猛,完全不顧自身要害,直接以命搏命!他若不變招,雙刺固然能傷到對方,但自己絕對會被這開山裂石般的一棍砸成肉泥!電光火石間,他不得不強行收回雙刺,交叉於頭頂,硬架這雷霆萬鈞的一擊!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響!火星四濺!
十一隻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如同山洪暴發般從雙刺上傳來,震得他雙臂劇痛欲裂,氣血翻騰,腳下地麵龜裂,整個人不受控製地“蹬蹬蹬”連退五六步,才勉強穩住身形,喉頭一甜,險些吐血!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這力量……比情報中描述的強了何止一籌?!
淩棄一棍得勢,毫不停留,身形如影隨形般跟上!
破軍第二擊——鑽心刺!
短棍不再是劈砸,而是如同毒龍出洞,化為一道筆直的黑線,直刺十一心窩!棍尖破空,發出尖銳的嘶嘯!這一刺,不僅快,更帶著一股螺旋穿透的詭異勁力!
十一剛剛硬接一記重擊,氣息未勻,眼見這奪命一刺到來,隻能勉強側身,同時右手短刺疾點棍身,試圖將其盪開。然而,他的短刺剛一接觸棍身,便感覺一股旋轉的力道傳來,竟將他的格擋之力卸開大半!棍尖依舊帶著餘勢,擦著他的肋骨刺過!
“嗤啦!”皮甲撕裂,一道血痕瞬間浮現!火辣辣的疼痛讓十一倒吸一口涼氣!
淩棄眼神冰冷,招式連環迸發!
破軍第三擊——裂風掃!
棍勢陡然一變,由直刺化為貼地疾掃,猛攻十一下盤腳踝!這一掃,角度刁鑽,速度快如閃電!
十一剛剛受傷,身形遲滯,眼見無法躍起躲避,隻得再次將雙刺下壓格擋!
“砰!”棍掃在雙刺上,十一隻覺得小腿一陣痠麻,身形再次一晃!
淩棄根本不給他絲毫喘息之機!《破軍九擊》的精髓就在於連綿不絕、有進無退!
破軍第四擊——斷流橫!
在十一格擋下掃的瞬間,淩棄手腕一抖,短棍藉著反彈之力向上猛地一崩一掛!這一下變化突兀之極,巧妙地將十一格擋的力量引偏,同時棍梢如同鞭梢般點向十一持刺的手腕!
十一猝不及防,隻覺手腕一麻,右手短刺險些脫手!他心中亡魂大冒,對方棍法之狠辣詭變,遠超想象!
淩棄得理不饒人,殺意已決!
破軍第五擊——驚雷點!
趁著十一中門大開、空門畢露的刹那,短棍如同閃電般疾點而出,目標直指十一的咽喉要害!這一擊,將速度與精準發揮到了極致,無聲無息,卻快得超越視覺捕捉!
十一瞳孔驟縮,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他拚命向後仰頭,同時左手短刺竭力迴護!
“噗!”
終究慢了一步!棍尖雖未直接點中咽喉,卻重重戳在了他的鎖骨之上!
“哢嚓!”清晰的骨裂聲響起!十一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半邊身子瞬間癱軟下去,左手短刺“噹啷”落地!
勝負已分!淩棄冇有絲毫憐憫,對這群如同附骨之疽的監視者,唯有徹底清除!
破軍第六擊——回馬槍!
(此乃虛招,誘敵深入後反擊,此刻用於終結)
他作勢欲追,卻在十一因劇痛和恐懼而下意識後退的瞬間,身形猛然頓住,短棍借勢迴旋,以一記更加沉重、更加凝聚的崩山式變種,狠狠砸向十一的天靈蓋!
十一此時已毫無反抗之力,眼睜睜看著那奪命的黑影在眼前急速放大!
“砰!!”
一聲悶響,如同熟透的西瓜被砸開!紅的、白的,瞬間迸濺!十一的身體劇烈抽搐一下,隨即軟軟倒地,再無聲息。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十息時間。觀測者組織的精銳暗眼“十一”,在淩棄新練成的《破軍九擊》麵前,竟毫無還手之力,被以碾壓般的姿態無情格殺!
淩棄持棍而立,微微喘息,感受著體內力量奔騰流轉的順暢感,以及《破軍九擊》帶來的那種掌控生死的冷酷殺意。這一次,他冇有留手,也無需留手。他要給那個隱藏在暗處的組織,一個血淋淋的警告!
他迅速上前,開始搜查屍體。扯下麵罩,是一張普通但帶著驚駭凝固表情的年輕麵孔。身上除了那套質地特殊的灰衣和兩柄短刺,依舊冇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物品。但在其貼身內衣的夾層中,淩棄發現了一小卷用極薄金屬片製成的、刻畫著複雜地形和幾個閃爍光點的地圖,以及一個造型奇特、似乎是用來發射信號的袖珍弩箭。
淩棄將金屬地圖和信號弩收起,然後毫不猶豫地動手,將屍體上的灰衣剝下,連同短刺一起,將屍體拖到黑水河邊,找了一處水流湍急、暗礁遍佈的河段,奮力拋入河中。渾濁的河水翻滾著,很快將屍體和衣物捲走,消失在黑暗的河底。
做完這一切,淩棄仔細清理了現場的打鬥痕跡,迅速返回山洞。
“解決了?”葉知秋迎上來,看到他身上沾染的些許血跡和冰冷的神色,心中瞭然。
“嗯,一個探子。”淩棄將搜到的金屬地圖和信號弩遞給葉知秋,“看看這個。”
葉知秋仔細檢視那金屬地圖,上麵刻畫的地形正是他們所在的這片丘陵地帶,甚至隱約能看出山洞所在的這片山坳輪廓!那幾個閃爍的光點,其中一個,赫然就在山洞附近!她臉色微變:“他們在繪製地圖……而且,已經摸到很近了!這個信號弩……”
“是呼叫同夥或者傳遞緊急資訊的。”淩棄眼神凝重,“看來,我們的位置,已經暴露了大半。他們的人,就在附近。”
第二天,如同淩棄所預料的那樣,十一的屍體在下遊一處回水灣被幾個漁民發現。訊息如同瘟疫般再次席捲“啞泉”黑市,並迅速傳到了觀測者組織高層。
隱秘據點內,氣氛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震驚!
“十一確認死亡!頭部遭受重擊,一擊斃命!屍體被剝光棄河!”負責情報的灰衣人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根據對屍體傷痕的初步分析,擊殺手法極其專業、狠辣,力量爆發集中,角度刁鑽,帶有明顯的……帝**中處決式格殺的風格!而且,其威力遠超之前三號遭遇時所展現的水平!”
“一擊斃命?處決風格?”那個蒼老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寒意,“三號與他交手,還能戰成平手,甚至判斷其未下死手。這纔過去多久?十一的實力雖略遜於三號,但精於隱匿遁走,竟連逃跑的機會都冇有?還被以如此羞辱的方式處理?”
“隻有一種解釋,”另一個冰冷的聲音介麵,“目標之前隱藏了實力!或者……他在短短時間內,實力有了恐怖的提升!而這次,他動怒了,不再留手!其擊殺手法,與帝**情處或精銳陷陣營清理‘釘子’的方式高度吻合!”
“軍中中級以上軍官……甚至可能是更高級彆的存在!”蒼老的聲音帶著深深的忌憚,“此前交手留手,或許是不想徹底暴露身份,或另有圖謀。此次十一的探查觸及了他的核心秘密(藏身處),導致其雷霆震怒,痛下殺手示警!”
“此事必須重新評估!目標的威脅等級提升至最高!其背景可能牽扯帝**方深層力量!立刻向‘上麵’彙報!所有針對目標的直接行動無限期暫停!加派‘暗眼’,但隻進行遠距離監控,絕不可再靠近其核心區域!同時,徹查帝**方近期是否有秘密行動涉及腐爪澤和‘鑰匙’!”
觀測者組織被淩棄這血腥而高效的擊殺徹底震懾了。他們將淩棄的實力暴漲和狠辣手段,錯誤地歸因於其“帝國中級以上軍官”的背景和此前“隱藏實力”的策略。淩棄的“動怒”,被解讀為觸及了軍方秘密的底線反應。這讓他們投鼠忌器,暫時不敢再采取直接的武力挑釁。
山洞內,淩棄和葉知秋分析著當前的局勢。
“他們暫時應該不敢再派人來送死了。”淩棄擦拭著寒鐵短棍上的血跡,冷聲道,“這一棍,應該能讓他們消停一段時間。”
葉知秋看著那張金屬地圖,憂心忡忡:“但他們已經知道我們大概的位置了。這裡不再絕對安全。”
淩棄沉默片刻,目光掃過山洞內儲備的充足物資、藥材,以及那捲珍貴的《破軍九擊》秘籍。離開這裡,意味著放棄這個經營許久的據點,重新進入顛沛流離的狀態,而且很難再找到如此隱蔽且資源相對充足的容身之所。更重要的是,觀測者的誤判,暫時為他們提供了一個保護傘——一個“帝**官”的威懾力。
“不,我們不走。”淩棄最終做出了決定,眼神銳利,“這裡易守難攻,物資充足。觀測者既然誤以為我是帝**官,短時間內必然不敢大舉來犯,反而會幫我們震懾其他宵小。我們要利用這段時間,儘快練成《破軍九擊》,同時……”他看向那張新獲得的、標註著“黑石林”的詳細地圖,“……我們必須主動出擊,不能坐以待斃。觀測者、‘蝕影’、‘源血’……所有的謎團,都指向那裡。與其等他們找上門,不如我們搶先一步,去沼澤深處,把主動權抓在自己手裡!”
葉知秋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她明白,這是一個冒險的決定,但也是目前形勢下,最可能打破僵局的選擇。
淩棄的決定,意味著他們將依托這個半暴露的山洞作為臨時基地,進行最後的衝刺準備,然後義無反顧地踏入腐爪澤最危險的腹地——黑石林。觀測者的驚懼與誤判,陰差陽錯地為他們爭取到了寶貴的準備時間。而即將到來的沼澤之行,必將是一場更加血腥、更加未知的生死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