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獠”傭兵團在“啞泉”黑市,是塊難啃的硬骨頭,以凶狠護短聞名。首領“疤臉”克羅格,更是睚眥必報的凶徒。他手下五名精銳的離奇失蹤,線索直指那個近期在黑市大量兌換貨幣的神秘獨行客,這無異於在“血獠”臉上狠狠抽了一記耳光,動搖了他們在黑市立足的根本——威懾力。
克羅格的暴怒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他不在乎幾個手下的性命,但他在乎“血獠”的顏麵。若不施以雷霆報複,往後在這魚龍混雜之地,誰還會把“血獠”放在眼裡?
三天後的黃昏,淩棄再次潛入“啞泉”,打算用最後一批零碎物品換些鹽和耐儲的油脂。他剛在一個相熟的雜貨攤前站定,一股陰冷粘稠的惡意便從四周悄然瀰漫開來,將他隱隱包圍。不同於上次那幾個烏合之眾,這次潛伏的殺氣更加凝練、耐心,帶著一種獵手般的狡詐。
淩棄心知肚明,表麵卻不動聲色,繼續與攤主討價還價,全身感官卻已提升至巔峰。眼角餘光掃過,至少八道身影,穿著統一的暗紅色皮甲坎肩(“血獠”的標誌),呈鬆散的半圓形封住了他主要的退路。為首者是個敦實的光頭壯漢,脖頸上戴著猙獰的獸牙項鍊,腰間兩把反曲短刀在暮色中泛著幽光,正是克羅格本人。他冇有立刻動手,毒蛇般的眼睛死死鎖定淩棄,像是在欣賞甕中之鱉。
克羅格的意圖很明顯:在黑市外圍人跡罕至處下手,活捉或擊殺,奪回財富,重振聲威。
淩棄心中冷笑,快速完成交易,將換到的小包鹽和油脂塞入懷中,然後裝作渾然不覺,轉身朝著黑市東側外圍、那片通往黑水河下遊荒灘和廢棄礦道的方向走去。這一步,看似步入陷阱,實則是他主動選擇的屠宰場——那裡地勢崎嶇,廢墟遍佈,正是解決尾巴、並順勢抄其老巢的絕佳地點。
克羅格見狀,臉上橫肉一抖,露出獰笑,打了個手勢,帶著七名精銳手下,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悄無聲息地尾隨而上。
離開黑市喧囂,踏入被戰火摧殘得隻剩斷壁殘垣的廢棄村落時,夜色已濃。殘破的屋架在慘淡月光下投下扭曲的陰影,風聲穿過空洞的門窗,發出嗚咽般的怪響。
淩棄在一處相對開闊、四周環繞著半塌石牆的廢墟空地上突然停步,轉身,冰冷的目光直視著緩緩逼近的八名“血獠”傭兵。
“克羅格?”他的聲音在死寂中清晰可辨。
克羅格瞳孔一縮,對方不僅不逃,竟還敢直呼其名?“小子,知道是我,還敢這麼囂張?是知道自己活到頭了!”他“鏘”一聲拔出雙刀,刀鋒冷冽,“識相點,說出同夥和金子藏哪兒,老子賞你個痛快!”
淩棄冇有廢話,緩緩抽出了背後的寒鐵短棍。棍身幽暗,彷彿吸儘了周圍所有的光。一股遠比克羅格凶戾之氣更加冰冷、更加純粹的殺意,如同潮水般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這一次,不再是自衛,而是斬草除根。葉知秋還在山洞,任何指向他們的線索都必須徹底抹去。這股冰冷的盛怒,讓他的眼神比克羅格更加令人膽寒。
“宰了他!”克羅格被那眼神激得暴吼一聲。
八名傭兵應聲而動!刀光劍影從不同角度襲來,配合默契,顯然久經陣仗。兩人持厚背砍刀正麵強攻,一人使鏈錘從側麵橫掃,還有兩人手持勁弩在稍遠處尋找射擊角度,剩下三人則持短劍匕首,如同毒蛇般遊走,伺機偷襲。
淩棄動了!身形如鬼魅,不退反進,迎向正麵衝來的兩名刀手。寒鐵短棍後發先至,在左側刀手大刀即將劈落的瞬間,棍尖精準無比地點擊在其手腕神門穴上!
“呃啊!”那刀手隻覺手腕劇痛痠麻,砍刀險些脫手,攻勢頓潰。
幾乎同時,淩棄腰肢一擰,避開右側刀手的橫掃,短棍借勢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棍梢重重掃在對方膝蓋外側!
“哢嚓!”清脆的骨裂聲令人牙酸,那傭兵慘叫著跪倒在地。
使鏈錘的傭兵見狀,怒吼著將鏈錘掄圓砸來,帶起呼嘯風聲。淩棄卻不硬接,足尖一點,身形如柳絮般飄開,鏈錘砸空,將地麵一塊青石砸得粉碎。淩棄趁其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之際,短棍如毒龍出洞,直刺其腋下空門!
“噗!”棍尖透入,那傭兵悶哼一聲,半邊身子癱軟下去。
此時,兩支弩箭尖嘯著射來!淩棄彷彿背後長眼,一個迅捷的側滑步,弩箭擦著他衣角釘入身後土牆。他手腕一抖,短棍脫手飛出,如同黑色閃電,精準地砸中一名弩手的麵門!
“砰!”鼻梁塌陷,鮮血飛濺,弩手仰天倒地。
另一名弩手嚇得魂飛魄散,剛要重新上弦,淩棄已如獵豹般撲至近前,左手如鐵鉗般扣住其弩身,右手一拳轟在其喉結上!弩手雙眼凸出,捂著喉嚨咯咯作響,軟軟癱倒。
電光火石間,已有四人失去戰力。剩下三名持短兵的傭兵看得心驚膽戰,攻勢不由一滯。淩棄豈會給他們喘息之機?身形再動,短棍收回手中,化作一道道索命黑光。
“啪!”一棍抽在一名持匕首傭兵的太陽穴上,當場斃命。
“哢嚓!”另一名持短劍的,手腕被棍掃中,劍落人傷。
最後一人見勢不妙,轉身欲逃,淩棄如影隨形,短棍點在其後心要穴,那人向前撲倒,口噴鮮血。
轉眼間,七名精銳非死即殘,隻剩下目瞪口呆的克羅格。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對方的身手狠辣詭譎,遠超他的想象。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克羅格聲音發顫,握刀的手微微發抖。
淩棄不答,一步踏出,短棍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掃對方頭顱。克羅格狂吼一聲,雙刀交叉硬抗!
“鐺——!”
火星四濺!克羅格隻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從刀身傳來,震得他雙臂發麻,氣血翻湧,踉蹌著連退數步,虎口崩裂,鮮血染紅了刀柄。他心膽俱裂,徹底失去了鬥誌,轉身就想逃。
淩棄眼神冰冷如霜,身形一晃便截住去路。短棍化作狂風暴雨,點、戳、掃、砸,招式連綿不絕,毫無花俏,卻招招致命。克羅格勉強格擋了三四招,便被一棍重重砸在背心要害!
“噗!”他狂噴一口鮮血,撲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淩棄走上前,腳踩住克羅格的胸口,冰冷的棍尖抵住其咽喉。
“彆……彆殺我……‘血獠’……所有的財富……都給你……”克羅格艱難求饒,眼中充滿恐懼。
“老巢在哪?”淩棄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
“……黑市東頭……掛破盾牌的石屋……地窖……”克羅格為了活命,毫不猶豫。
淩棄手腕微沉,棍尖刺入。克羅格身體一僵,眼神渙散。
迅速清理戰場,將屍體拖到廢棄深井拋入。淩棄目光投向黑市方向,殺意未消。既然結下死仇,必當連根拔起!不僅要奪其財,更要絕其後患!盛怒之下,他決定將事做絕。
他悄無聲息地重返“啞泉”,輕易找到那間掛著破舊盾牌的石屋。門口兩個放哨的傭兵正倚著門框打盹。淩棄從陰影中暴起,手起棍落,兩人悄無聲息地軟倒。
潛入石屋,裡麵還有幾個留守的傭兵和幾個被擄來的、衣衫襤褸的女子。淩棄如虎入羊群,迅速清除抵抗,隻留下那些驚恐萬狀的女人縮在角落。他找到地窖入口,掀開沉重木板。
地窖裡堆滿了“血獠”多年的積累:好幾箱銀狼幣、少量金獅幣、成捆的製式刀劍、皮甲、幾袋糧食,甚至還有幾卷搶來的書籍和一張頗為精細的腐爪澤部分區域獸皮地圖!淩棄心念電轉,如此多的物資,徒手難以搬運,且易引人注目。他目光掃過院子,發現角落裡停著一輛半舊但結實的木板車,似乎是“血獠”用來運送貨物的。
正好!他迅速行動,先將錢幣箱、那些書籍地圖、以及所有看得上眼的傷藥解毒劑打包,搬到板車上。然後又挑了些輕便鋒利的武器和完好的皮甲堆上去。糧食隻取了兩袋最耐儲存的硬麥粉。板車很快堆得滿滿噹噹。
接著,他搬出屋內存放的幾桶劣質麥酒和火油,潑灑在木質的傢俱、門窗和地窖口。然後,點燃火折,扔了進去。
“轟!”火焰瞬間騰起,貪婪地吞噬著一切。
淩棄看了一眼角落裡那些驚恐的女子,冷聲道:“不想死就快跑,永遠彆再回來。”
女人們如夢初醒,哭喊著衝出火海,四散逃入黑暗。
淩棄則拉起沉重的板車,車輪在凹凸不平的地麵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迅速離開這片即將被火焰徹底吞噬的是非之地。他選擇了一條迂迴但相對隱蔽的路線,藉助廢墟和夜色的掩護,奮力拉著板車,向著山洞方向駛去。板車的負重讓行進速度慢了不少,但也確保了所有戰利品能一次性運回。
這一夜,“啞泉”黑市被沖天的火光和“血獠”覆滅的訊息徹底震撼。那個神秘獨行客的狠辣手段,讓所有覬覦之心化為了深深的恐懼。
當淩棄拖著沉重的板車,帶著一身煙火氣和未散的殺氣回到山洞時,葉知秋看著滿車的物資和淩棄冰冷的表情,瞬間明白髮生了驚天動地的事情。
“麻煩解決了。”淩棄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決絕後的冷冽。兩人合力將板車上的物資卸下,藏入洞中。清點下來,收穫遠超預期:錢幣是一筆钜款,那些書籍地圖更是無價之寶,尤其是那張獸皮地圖,對即將深入的沼澤之行至關重要。
“這樣一來,短期內應該無人再敢輕易招惹我們了。”葉知秋輕聲道,語氣複雜。淩棄的雷霆手段固然震懾了宵小,但也可能讓他們在黑暗中的身影更加清晰。
淩棄望向洞外,“啞泉”方向的火光已漸弱,但他的眼神依舊凝重。“震懾是暫時的。‘血獠’的覆滅隻會讓水更渾。我們必須儘快離開。真正的大傢夥,恐怕很快就要坐不住了。”
清洗“血獠”,如同在沼澤投下巨石。短暫的平靜後,必然是更深、更猛的暗流。他們的時間,已所剩無幾。板車帶來的豐厚收穫,是助力,也是催他們儘快上路的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