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淩棄和葉知秋在鷹嘴隘口以毒牙反擊,清除掉那隊如同跗骨之蛆的稅吏和騎士後不久,一股遠比地方稅吏更為沉重、更具壓迫力的力量,開始向這片混亂的區域投下它的陰影。
幾天後,一隊截然不同的蒼狼帝國人馬,出現在了黑水河上遊的丘陵地帶。這支隊伍約有五十人,規模不大,卻透著一股精悍肅殺之氣。他們裝備精良,士兵身著統一的、保養良好的鑲鐵皮甲,外罩印有咆哮狼頭的深藍色戰袍,武器是製式的長矛和闊劍,隊伍中還有十名揹負強弓的輕騎兵負責警戒遊弋。為首的是一名身穿更加精良的全身鎖子甲、披著猩紅披風的中年騎士,他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腰間懸掛的並非稅吏的皮鞭,而是一柄劍刃帶有血槽的騎士長劍。他身邊跟著一名手持木杖、身穿灰色學者袍的書記官。這正是帝國邊境軍團下屬的、專門負責清剿邊境威脅、維持重要區域安全的“巡防隊”,與之前那支隻會盤剝貧民的稅吏護兵有著天壤之彆。
他們的出現,並非因為幾個底層稅吏和騎士的失蹤(這種小事在廣袤而混亂的邊境時常發生,短期內甚至不會引起太多注意),而是源於更高層的情報和決策。哥布林部落異常頻繁的活動,尤其是它們對那個蘊含秘密的“發光石頭”的搜尋和搶奪,已經引起了邊境軍團情報部門的警覺。此外,“影蝕”活動的蛛絲馬跡,以及某些關於“沉寂之淵”的古老傳說重新浮出水麵,都讓帝國意識到,這片看似荒蕪的邊境區域,可能潛藏著不容忽視的威脅,必須在其釀成大禍前予以清除或掌控。這支巡防隊的任務,就是武力偵察,並清剿任何可能破壞邊境穩定、或與帝國利益相悖的非人勢力——首當其衝的,就是最近異常活躍的哥布林部落。
為首的百夫長,名叫凱洛斯,是個經驗豐富、以冷酷高效著稱的老兵。他展開一張軍用地圖,上麵粗略地標註了幾個疑似哥布林大型聚集點的區域,其中一個,正是淩棄之前投毒的那個廢棄礦坑方向。
“根據斥候之前的情報和流浪商人的說法,最近一股規模較大的綠皮雜碎,盤踞在前麵的廢棄鐵礦坑裡。”凱洛斯的聲音低沉而充滿權威,“它們最近劫掠了一個流民聚落,行為反常。我們的任務是端掉這個巢穴,抓捕活口審訊,查明它們的意圖,並搜尋任何可疑物品。動作要快,要狠,不留後患。”
“是,大人!”士兵們低聲應和,眼中閃爍著職業軍人的冷靜與殺意。
隊伍在凱洛斯的指揮下,悄無聲息地散開,呈扇形向礦坑方向推進。輕騎兵在外圍遊弋,切斷可能的逃路。步兵則分成數個戰鬥小組,藉助地形掩護,沉穩地靠近。
當帝國士兵出現在礦坑外圍時,裡麵殘留的哥布林(經過淩棄投毒和內耗後,數量已大減,且多為老弱病殘)頓時陷入一片混亂。刺耳的警報聲和混亂的尖叫在礦坑內迴盪。
戰鬥毫無懸念。帝國士兵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弓箭手占據製高點,精準地射殺任何試圖從坑口逃竄或反擊的哥布林。步兵小組則如同鐵鉗般,從幾個方向同時突入礦坑,用盾牌格擋開零星的吹箭和石塊,然後用鋒利的長矛和闊劍進行無情的清理。哥布林的簡陋武器和混亂的抵抗,在帝**陣麵前不堪一擊。
戰鬥很快演變成一場屠殺。殘存的哥布林要麼被當場格殺,要麼驚慌失措地逃入礦坑深處錯綜複雜的隧道,但帝國士兵顯然有備而來,他們點燃了攜帶的煙霧罐,投入隧道,將藏匿的哥布林逼出,或直接窒息而死。
凱洛斯騎士在幾名親衛的保護下,踏入一片狼藉的礦坑。他冷漠地掃過滿地哥布林的屍體,對書記官吩咐道:“記錄數量,檢查屍體,看有冇有特殊的標記或物品。派一隊人搜尋整個礦坑,特彆是薩滿或頭目可能待的地方,注意尋找任何不尋常的東西——地圖、卷軸、或者發光的石頭。”
士兵們迅速行動起來。很快,他們在礦坑深處一個相對“豪華”的、鋪著獸皮的洞穴裡(顯然是之前那個薩滿的居所),發現了一些東西:幾個刻畫著扭曲符號的簡陋圖騰,幾捆用怪異植物纖維捆紮的草藥,還有一些零散的人類物品(顯然是劫掠來的)。但最重要的發現,是在一堆骸骨和垃圾下麵,找到的一個用厚皮革緊緊包裹的小匣子。
士兵將小匣子呈給凱洛斯。騎士用劍尖挑開皮革,裡麵是一塊雞蛋大小、質地粗糙、顏色暗沉的石頭。然而,當書記官小心翼翼地將其取出,擦拭掉表麵的汙垢後,石頭內部竟然隱隱透出一種極其微弱、卻無法忽視的、令人不安的綠色幽光!與哥布林劫掠流民聚落的目標,以及傳聞中描述的一般無二!
凱洛斯騎士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接過石頭,入手冰涼,那詭異的綠光似乎能吸走周圍的光線。“就是這東西……”他低聲自語,隨即將其遞給書記官,“封存好,列為最高優先級物品。繼續搜!看看有冇有相關的記錄或線索!”
然而,進一步的搜尋並冇有更多收穫。那個可能知道內情的哥布林薩滿早已在之前的混亂中死去(或許就是淩棄投毒事件的受害者)。其餘的哥布林非死即逃,再也問不出什麼。
清剿任務基本完成。凱洛斯騎士下令將哥布林的屍體集中焚燒,徹底淨化這個巢穴。他站在礦坑入口,看著沖天的濃煙,麵色凝重。找到目標物品是功勞,但這石頭背後牽扯出的謎團,以及這片區域暗流湧動的局勢,讓他感到一絲不安。帝國騎士的鐵靴雖然輕易踏平了這個哥布林巢穴,但卻彷彿踩入了一個更深的泥潭。
“留下標記,說明此地已由帝國巡防隊淨化。”凱洛斯對書記官命令道,“我們撤退。將發現物和情況立即上報軍團長。同時,加派斥候,擴大偵查範圍,我要知道‘影蝕’和那些獸人戰幫的最新動向。還有……”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周圍荒涼的山野,“留意任何可疑的人類活動痕跡。那幾個失蹤的稅吏和兩名帝國的騎士,或許也並非偶然。”
帝國,這台龐大的戰爭機器,終於將其注意力正式投向了這片土地。它的介入,必將使本就錯綜複雜的局勢,變得更加波詭雲譎。淩棄和葉知秋剛剛拔除了幾隻煩人的“蒼蠅”,卻未曾想,已然驚動了沉睡的“巨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