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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借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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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棄如同被獵犬追趕的狐狸,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疾馳,將礦坑方向的混亂與慘叫遠遠甩在身後。懸崖上那驚鴻一瞥的“影蝕”身影,像一根冰刺紮在他心頭。哥布林的威脅尚未完全解除,更危險的陰影已然逼近。他必須儘快返回山洞,確保葉知秋的安全,並重新評估局勢。

當他氣喘籲籲、滿身塵土汗水地抵達山坳入口時,天色已微明。山洞厚重的木門依舊緊閉,周圍寂靜無聲,隻有溪流潺潺,彷彿昨日的慘劇從未發生。他發出約定的、如同夜梟啼叫般的三短一長哨音。

片刻後,木門內側傳來輕微的響動,門閂被拉開一條縫隙。葉知秋蒼白而警惕的臉龐出現在門後,看到是淩棄,眼中瞬間湧上如釋重負的神色,迅速將他拉了進去,隨即重新閂好門。

“怎麼樣?”葉知秋急切地問,遞過水囊。

淩棄大口喝水,平息著劇烈的心跳,快速將礦坑所見——哥布林持有發光石頭和地圖、自己成功投毒製造混亂、以及疑似“影蝕”成員現身的情況——言簡意賅地告知葉知秋。

葉知秋聽得心驚肉跳。“‘影蝕’也來了……那我們這裡更不安全了!”

“冇錯。”淩棄抹去嘴角的水漬,眼神銳利地掃過洞內儲備的物資,“哥布林經此一挫,短期內未必敢再來,但‘影蝕’神出鬼冇,防不勝防。我們不能再被動等待。”他的目光落在那捲與“斷牙”交易得來的、標記著隱秘路線和聯絡點的獸皮地圖上。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型。

“我們不能自己對付‘影蝕’,也對付不了。”淩棄的聲音低沉而冷靜,“但有人可以,而且,他們一定非常願意。”

“你是說……‘斷牙’?”葉知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

“對。”淩棄點頭,“哥布林拿到了‘沉寂之淵’的關鍵物品,這訊息對‘斷牙’來說,價值連城。我們把這個情報賣給他,不僅能把禍水引向哥布林和‘影蝕’,還能藉此向他要求我們最需要的東西——暫時的、真正的安全。”

這是一步險棋,典型的借刀殺人。利用獸人對“沉寂之淵”的渴望,驅使他們去對付哥布林和“影蝕”,同時為自己換取寶貴的喘息之機。

事不宜遲。淩棄立刻行動。他找出上次交易後“斷牙”留下的、一枚刻有特殊狼頭印記的骨牌信物。然後,他取出一張鞣製過的薄皮紙,用炭筆快速勾勒出礦坑的大致方位,並畫上了代表哥布林、發光石頭和“影蝕”的簡單符號。他冇有寫任何文字,以防訊息泄露。最後,他將骨牌和皮紙卷在一起,用細皮繩捆好。

“我出去一趟,儘快回來。”淩棄對葉知秋說,“你守好這裡,老規矩。”

葉知秋重重地點了點頭,將一把磨得鋒利的匕首緊緊握在手中。

淩棄再次潛入山林。他冇有去危險的礦坑方向,而是根據地圖指示,向東南方一處有微弱獸人活動痕跡的峽穀隘口潛行。那裡有一個獸人部落設置的、極其隱秘的臨時哨點,用於接收邊境情報。

一路上,他格外小心,避開所有可能遇到活物的路徑。接近隘口時,他隱藏在一塊巨岩後,仔細觀察。果然,在隘口上方一處天然石縫中,隱約能看到一點金屬的反光——是獸人哨兵。

淩棄冇有露麵。他取出包裹著骨牌和皮紙的小卷,綁在一塊分量適中的石頭上,然後用儘臂力,精準地將石頭拋向了哨點附近一片開闊的、容易被髮現的地麵。

“啪嗒”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山穀中格外清晰。

石縫中的反光立刻消失了,傳來極其輕微的騷動。淩棄毫不遲疑,轉身便走,以最快的速度沿著複雜路線撤離,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返回山洞時,已是午後。洞內一切安好,葉知秋緊繃的神經在看到淩棄平安歸來後才稍稍放鬆。

接下來是難熬的等待。兩人輪流休息、警戒,洞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淩棄知道,“斷牙”收到訊息後,需要時間覈實、決策和調動人手。這期間,任何意外都可能發生。

一天過去了,風平浪靜。

兩天過去了,隻有山林尋常的聲響。

第三天黃昏,就在淩棄開始考慮備用方案時,山坳外終於傳來了動靜——不是嘈雜的腳步聲,而是一種有節奏的、沉重的敲擊聲,彷彿在用某種特定的頻率敲打岩石。

是獸人約定的信號!

淩棄示意葉知秋保持隱蔽,自己則來到門後,透過縫隙向外望去。隻見夕陽下,隻有一個高大的獸人戰士孤身站在坳口,正是上次跟隨“斷牙”前來的那名親衛。他手中冇有武器,隻是平舉著一麵畫有狼頭圖騰的小皮盾。

淩棄深吸一口氣,緩緩打開了木門,但身體依舊保持在門後的陰影裡。

那獸人親衛看到淩棄,冇有多餘的動作,隻是將一個小皮袋扔在地上,然後用生硬的通用語沉聲道:“訊息,已驗證。首領,滿意。”他指了指皮袋,“報酬。首領說……你們,可以暫時留在這裡。北邊,黑水河,我們清理。‘影蝕’……和綠皮雜碎……我們會處理。”他頓了頓,獨眼中閃過一絲凶光,“但,記住約定。安靜待著。否則……”

話未說完,但那冰冷的殺意已表露無遺。說完,獸人親衛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去,很快消失在山林中。

淩棄等他走遠,才迅速撿起皮袋退回洞內,閂好門。

皮袋裡冇有金幣寶石,而是更實用的東西:兩大包沉甸甸的、烤製好的肉乾和魚乾;一罐珍貴的、獸人特製的濃稠能量膏;幾捆堅韌的弓弦和一大包打磨好的箭簇;甚至還有一小袋鹽和幾種常見的解毒草藥。這些物資,足夠他們安然度過整個冬季。更重要的是,獸人親衛帶來的口信——默許他們暫時安居,並承諾清理北邊的威脅。

借刀殺人之計,成了!

淩棄和葉知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疲憊和一絲來之不易的安心。雖然危機並未根本解除,獸人的“庇護”也充滿不確定性,但至少,他們贏得了一段寶貴的、相對安全的緩衝時間。

夜幕降臨,山洞內重新點燃了小小的油燈。火光搖曳,映照著兩人略顯憔悴卻堅毅的麵容。外麵的世界依舊風起雲湧,獸人、哥布林、“影蝕”的廝殺或許正在黑水河上遊激烈上演。但在這隱秘的山洞內,暫時有了一方寧靜。

淩棄擦拭著戰斧,葉知秋整理著新獲得的物資。他們知道,這安寧是暫時的,是用危險的情報換來的喘息之機。但他們也相信,隻要活著,就有希望。這段來之不易的時間,他們將用來積蓄力量,治療傷痕,並更深入地破解那隱藏在哥布林皮卷和雕像背後的秘密。

生存的博弈,從未停止,隻是換了一種更加隱秘和複雜的方式進行。而他們,在這漩渦的邊緣,暫時找到了一塊可以立足的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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