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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異界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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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石骸骨眼中一閃而逝的微光,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淩棄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瀾,久久無法平息。那不是錯覺。這具不知沉寂了多少歲月的遺骸,在接觸到黑木牌氣息的瞬間,確實產生了某種難以理解的“迴應”。這地方,遠比看上去更加詭異、更加危險。

他拉著葉知秋迅速後退,遠離那具倚門而立的骸骨,退到一個相對開闊、背靠岩壁的位置,警惕地掃視著整個巨大的洞窟。乳白色的膠質湖泊依舊在緩慢脈動,散發著冰冷的光暈和低沉的呼吸聲,岸邊的黑色建築遺蹟如同沉睡的巨獸,死寂無聲。除了他們兩人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再無其他聲響。

剛纔的異動,彷彿隻是一個短暫的幻覺。

“淩棄哥,那……那骸骨……”葉知秋的聲音帶著顫音,緊緊抓著淩棄的胳膊,指尖冰涼。

“彆碰這裡任何東西。”淩棄的聲音低沉而沙啞,目光銳利如鷹,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這地方不對勁,很不對勁。”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具骸骨,尤其是它手中緊握的暗金色薄片。薄片在湖泊散發的乳白光芒下,反射著微弱的光澤。黑木牌在懷中依舊散發著穩定的溫熱,與那薄片之間,似乎存在著一種無形的聯絡。這薄片,很可能記錄著關鍵資訊,關於這個世界,關於裂隙,關於那些怪物。

但剛纔的異動讓他不敢輕舉妄動。強行奪取,天知道會引發什麼後果。

“我們得找找出路。”淩棄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當務之急是生存。被困在這個詭異的異界洞窟,冇有食物,冇有乾淨的水源,隻有這片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膠質湖和死寂的建築,他們撐不了多久。

他抬頭望向洞頂,高不見頂,隻有一片虛無的黑暗,掉下來的裂隙入口不知所蹤。看來原路返回希望渺茫。那麼,出路隻能在這個洞窟內部尋找。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黑色的建築遺蹟。它們沿著湖岸分佈,大部分都已坍塌,但似乎有某種規律可循,像是圍繞著這片湖泊建造的。或許,這些建築內部,會有通道通往彆處?

“跟我來,小心腳下,離那片湖遠點。”淩棄低聲對葉知秋說。他選擇沿著湖岸,與膠質湖泊保持足夠的安全距離,向建築群的深處探索。腳下的琉璃化地麵異常光滑,行走時必須萬分小心。

越是深入建築群,越是能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這些黑色石材建築的結構極其怪異,門廊低矮扭曲,窗戶的形狀不符合任何幾何規律,內部空間也往往狹小逼仄,彷彿並非為人類體型的生物所設計。空氣中瀰漫的那股腥腐氣息,在這裡似乎更加濃鬱。

在一些相對完整的建築內,他們發現了一些殘留的痕跡:牆壁上刻滿了無法理解的、扭曲的象形文字和圖案;角落裡散落著一些非金非石、造型奇特的器皿碎片;甚至在一處類似廳堂的空間中央,發現了一個凹陷的池子,池底殘留著乾涸的、暗紅色的凝固物質,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所有這些,都指向一個結論:這裡曾經生活著一種擁有高度智慧、但形態和文明與人類截然不同的未知種族。而他們,似乎與那片膠質湖泊,以及通過裂隙入侵的怪物,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淩棄的心越來越沉。他們闖入的,可能是一個早已湮滅的、充滿危險的異族文明的核心區域。

就在他們小心翼翼地探索到一片相對密集的建築殘骸區時,淩棄突然停下腳步,耳朵微微一動。

“噓!”他示意葉知秋禁聲。

一種極其細微的、不同於湖泊脈動聲的“沙沙”聲,從前方一座半塌的黑色高塔後方傳來。那聲音很輕,像是某種東西在光滑地麵上爬行。

淩棄瞬間繃緊了神經,短棍悄然舉起。是那些怪物?它們也穿過裂隙來到這邊了?還是這個死寂世界裡其他的“居民”?

他示意葉知秋躲到一塊巨大的黑色石材後麵,自己則貓著腰,藉助殘垣斷壁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聲音來源摸去。

越靠近高塔,那“沙沙”聲越發清晰。淩棄屏住呼吸,緩緩從一堵斷牆後探出頭。

隻見在高塔背陰處的一片空地上,幾隻大約半人高、形似巨大蜥蜴、但皮膚呈現暗啞的灰白色、背上長著幾簇如同水晶般剔透的尖刺的生物,正圍著一小灘從牆壁裂縫中滲出的、散發著微弱熒光的粘稠液體,用細長的舌頭貪婪地舔舐著。它們的眼睛是渾濁的白色,似乎視力不佳,依靠其他感官活動。

是本地生物?淩棄稍微鬆了口氣,這些生物看起來攻擊性不強,更像是在廢墟中覓食的食腐動物。

然而,就在他準備退回時,異變再生!

其中一隻蜥蜴生物突然抬起頭,渾濁的白眼轉向淩棄藏身的方向,喉嚨裡發出一種低沉的、充滿威脅性的“咕嚕”聲。其他幾隻也立刻停止了舔舐,齊刷刷地轉過頭,露出了口中細密而尖銳的牙齒。

被髮現了!淩棄心中一驚。這些生物的感知遠超他的預期!

下一秒,那幾隻蜥蜴生物猛地弓起身子,背上的水晶尖刺驟然亮起慘白的光芒!緊接著,數道如同冰錐般的、由純粹寒氣凝聚而成的射線,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朝著淩棄藏身的位置激射而來!

“躲開!”淩棄大吼一聲,身體猛地向側後方翻滾!

“噗噗噗!”

寒氣射線打在他剛纔藏身的斷牆上,瞬間將岩石表麵凍結,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霜!刺骨的寒意瀰漫開來!

淩棄驚出一身冷汗!這些看起來不起眼的生物,竟然能發動如此詭異的攻擊!這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蜥蜴!

他不敢怠慢,在翻滾起身的瞬間,短棍已然如毒蛇出洞,點向最近一隻蜥蜴的腦袋!必須先發製人!

然而,那蜥蜴的反應快得驚人,細長的脖子一扭,竟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棍尖,同時背上的尖刺再次亮起!

淩棄心中警兆大生,腳下猛地發力,向另一側急閃!

又一道寒氣射線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將他身後的地麵凍結了一片!

另一邊,葉知秋看到淩棄遇襲,雖然害怕,但還是咬著牙從藏身處衝了出來,將手中一塊石頭奮力砸向其中一隻蜥蜴!

石頭砸在蜥蜴堅硬的背殼上,發出悶響,雖然冇有造成傷害,卻成功吸引了那隻蜥蜴的注意力。它嘶鳴一聲,轉向葉知秋,背刺亮起!

“知秋小心!”淩棄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卻被另外兩隻蜥蜴噴吐的寒氣逼得無法靠近!

眼看葉知秋就要被寒氣射線擊中,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直安靜待在淩棄懷中的黑木牌,再次傳來了清晰的溫熱感!這一次,溫熱感並非指向某個方向,而是化作一股無形的、溫和卻堅定的波動,以淩棄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

波動掃過那幾隻蜥蜴生物的瞬間,它們背上的光芒驟然熄滅,攻擊動作也隨之一僵,渾濁的白眼中竟然流露出了一絲……畏懼?它們發出幾聲不安的“嘶嘶”聲,竟然不再攻擊,而是迅速轉身,竄入旁邊的建築廢墟縫隙中,消失不見了。

危機解除得突如其來。

淩棄和葉知秋都愣住了,站在原地,驚魂未定。

“剛……剛纔……”葉知秋喘著氣,難以置信地看著蜥蜴消失的方向,又看向淩棄。

淩棄也是心中巨震。他清晰地感覺到,剛纔那股波動,源自黑木牌!是黑木牌散發出的氣息,驚退了那些詭異的蜥蜴生物!

這木牌……不僅能感應裂隙,還能……威懾這個世界的原生生物?

他緩緩掏出懷中的黑木牌。黝黑的牌身此刻溫潤如玉,散發著令人心安的熱量。它到底是什麼來頭?與這個湮滅的文明,又有著怎樣的關係?

淩棄看著手中這塊越來越神秘的木牌,又望瞭望那片死寂的膠質湖泊和詭異的黑色建築,心中充滿了更多的疑問,但同時也隱隱生出了一絲……或許能依靠它在此地生存下去的希望?

出路,依然渺茫。但至少,他們似乎找到了一點在這個恐怖異界立足的……憑藉。隻是這憑藉本身,也充滿了未知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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