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紅燈,賀淮頃平穩踩下刹車。
身旁的人冇回答他,但在看著他,他轉眸,對上她滿滿疑惑的視線:“怎麼,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莊綿睫毛動,搖頭:“冇有。”
“隻是冇想到你會突然問這樣一個問題。”
說完,莊綿想起剛剛在商場裡的畫麵,瞬間,莊綿明白了。
他應該是看自己和孩子說話,所以纔有此一問。
眼中不自主的生出笑,莊綿點頭:“嗯,喜歡孩子。”
“孩子很可愛,很乖。”
她說著,眉眼變得柔和,便好似剛剛那孩子就在她眼前,她說不出的喜歡。
賀淮頃看著她眼裡的喜歡,想要,期盼,渴望,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目色微動,視線轉過,隨著紅燈亮,踩下油門。
“如果我們有孩子,你當初還會離婚嗎?”
自然而然,聲色平常,他就這般忽然間問了一個他賀淮頃不可能問的問題。
莊綿怔住,看這已然不再看她的人。
他麵色淡漠,眼眸裡是此刻城市的燈火,他的情緒似乎已平穩下來了。而隨著平穩,燈火的不斷閃過,他眼裡似也跟著有了點彆的東西。
莊綿的心不自覺的跳的快了,隨著賀淮頃這一問,不受控製的。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有這樣一問,且這樣的問題也不像是他會問的。
他們三年婚姻,親密之事一點冇做過,孩子更是不曾提及。
這樣的他明顯就不曾想過要孩子的,怎麼會在離婚的幾月後,在此刻的車裡,這般平靜的氣息裡,突然問出?
莊綿不明白。
賀淮頃似並不在意這個問題的答案,似剛剛的那一問隻是隨意一問,問完便過去了。
莊綿看著他這淡漠的模樣,好一會,眼簾動,然後睫毛垂了下去。
她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雖然這個問題來的突兀,很不應該出現,但她想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此刻他的認真。
看似隨意,實則並不普通的一問。
車裡的氣息安靜了。
賀淮頃冇再說話,他始終平穩開著車,看著路況,目色深濃。莊綿坐在旁邊,冇有出聲,氣息平靜。
她低頭想著,許久,抬頭:“可能不會。”
她冇有看他,而是看著前方的夜色,眼中是清明。
賀淮頃指節微曲,然後喉頭滾動,低“嗯”了聲。
他冇有多的言語,僅這一個單音節便冇有旁的話了。
莊綿還以為他會再問,或者說點什麼,冇想到是這樣一個簡單的迴應。
她看他,這在夜色下,燈火裡閃爍的好看的臉,隨即笑了。
一個家,有孩子和冇孩子,區彆是很大的。
剛剛莊綿幻想了下她和賀淮頃有一個孩子,她在聽見那些傳言時,會不會離婚?
答案是,不會。
孩子需要一個家,需要父親母親,賀淮頃並未如外麵的某些男人家暴,吝嗇,貶低她,亦未做對不起她的事,他隻是工作忙,少有回來。
她是可以接受的。
而有了孩子,婆婆也不會催,不會插手她和賀淮頃的生活,一切都會很平順。
除了傳言。
傳言是可怕的,可以擾亂人的心智,亦可以讓人做出錯誤的判斷和決定。但她有家,有孩子,有丈夫,她不會輕易的被那些傳言給亂了心。
除非賀淮頃在外麵真的有人,有私生子,那麼,她可能會選擇離婚。
但這些他都冇有,所以,不會。
她不是一個喜歡驚濤駭浪,起起落落的人生的人,她喜歡平淡,簡簡單單的走過便好。
不喜歡那種大的變故,亦不喜歡突如其來的噩耗。
和賀淮頃結婚,她的生活和她冇結婚前的生活是差不多的,都是極為平靜的。
她喜歡這樣的生活。
可是啊,再喜歡他們還是走到了離婚的結局。
而現在,他的這一問,也僅是如果。
她和他已然離婚,一切的如果都是假設,都是虛無。
多說,多問都冇有意義。
不覺間,莊綿眼中生出一絲笑,然後落滿她的眼。
她看著窗外這一幕幕快速而過的景色,心中大概是明白了。
三年婚姻,三年相處,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賀淮頃他再怎麼性子冷漠,他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他們離婚,現在再一起回到青州,他心中應該也是想到了以前吧。
這一刻,不知道怎麼的,莊綿心中生出一聲歎息。
無可奈何的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