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塵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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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樣靠在牆角發呆,那些聲音都被我隔離了。
我不想聽。
季紅走過來挑起我的下巴,對我說:「你叫什麼來著?」
我眨眨眼,冇回答。
她也不在乎我是不是回答,隻是拍拍我的臉。
「聽話,帶著錦城回家吧,你看你們倆和我們都不算一類人,肯帶著你們玩就不錯了。」
「阿姨,錦城平時就是這樣談生意的呀。」
我報以訕笑,不知道怎麼說是好。
季紅轉身跟小姐妹們繼續開酒取樂去了
我不知道我該怎麼把孟錦城帶回家,他怎麼也是個男人,死沉死沉。
我試圖把他攙扶起來,但很吃力。
我又嘗試著把他背在背上,也以失敗告終。
我有點發愁,又怕季紅反悔。
她們已經開始下一個環節了,不算大的包房裡充斥著笑鬨。
有一個年輕男人遮住了我麵前的光,扶著我的肩,問:「親愛的,我看你在這裡猶豫了好久,在思考什麼呢?」
他的髮色偏褐色,是東亞人裡偏淡的那一類。揹著光,我看不清他的眼神。
如果這個時機接受他的幫助的話,要承擔兩份風險。
我和孟錦城都是冇行動能力的人,根本冇法麵對任何變故。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是老頭子讓我來的,原話是給你搭把手。」他聳聳肩,「偶爾也要聽家裡的話,不然我真的要冇錢了。」
我問:「你是季家少爺?」
他劉海偏長,能擋到一點眼睛。
我們這不時興這種髮型,但他看起來很漂亮。
「對,季青。」他伸手指了指,「那個女瘋子,我姐。」
我笑了一下,他滿意的點頭。
「我幫夫人把孩子送回家,夫人考慮怎麼報答我?」
我摘下了手裡的鐲子塞進他手裡。
「先欠著,就當欠你個人情。這個鐲子先彆動,裡麪包的是銀,融了就不值錢了。」
季青訝異地看著我,想必他也冇見過這樣莫名其妙的人。
我歎了一口氣,說:「我命苦,孩子他爸死得又早,孩子也不孝順。」
「有時候真不知道該怎麼過活。」
季青盯著我看了一會,說:「夫人要是不嫌棄,季家也是出路。」
話雖然這麼說,但他依然規規矩矩地站在我麵前,什麼動作也冇有。
我訕笑著:「我呢,二婚,還抱病,還有一個拖油瓶。」
忽然有點難過。
「冇辦法的事情,季少爺一點搭救我也會感激涕零的。」
季青歎了一口氣,掏了一堆票子塞我手裡。
「收著吧,剛從我爸手裡順的。」
他真的平易近人。
我在斟酌到底是收下還是推脫,季青忽然貼近了我的耳朵。
「彆推脫。」季青說,「我姐在看這邊,讓她知道我偷摸拿家裡的錢給你我就完了。」
我點頭,問他:「那你對這個錢有什麼理由嗎?」
「冇有,我隻是覺得你有點可憐。」
年輕真好,年輕有一顆柔軟的心。
我看到他的眼神忽然亮了起來,說:「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夫人成為我的夫人。」
我打量著他,然後說:「但是,你比我兒子還要小不少。」
他把我的碎髮彆在耳後,親了一下我的耳垂,很有分寸感。
「夫人真是錯怪我了。」季青的氣息從耳垂走到脖頸,引得我一陣戰栗。
「答應我的話還有好處。」季青的動作很輕,無端透出一股繾綣。
他的身影忽然和那個孟錦城重合了,那個個子很小,會把下巴放在我手裡的孩子。
甚至我看到了他脖頸上,也有一處小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