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塵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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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不想理會,但實在是太吵了。
這樣我也睡不著啊。
我透過貓眼往外看,是季紅。
好打發的主,哄兩句就走了。
所以我就打開了門,剛想講話就被套了個麻袋。
好熟悉的感覺,上次被套還是在上次。
我乾脆就睡了,在哪裡不是睡呢。
然後被一桶水潑醒了,這裡好像是一個庫房,空氣裡的灰塵很厚,我都懷疑能不能再我的肺裡合成泥。
麵前的老頭子笑得蠻和善,旁邊站著的季紅不太和善。
「爸比,就是她。」季紅抹著眼淚訴苦,眼神裡閃著精光。「就是她克得錦城哥哥家裡這樣,還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跟錦城哥那麼親昵。」
「她就是個下三濫的賤貨,爸比。」季紅連泫然欲泣的樣子都不想裝了,恨不得貼臉指控我。
「小姑娘,你有什麼好說的呢?」老頭子摸摸我的頭。
如果不是忽略我正滿身水被綁起來,形容狼狽,外人看起來這一幕竟然是溫馨的。
我抬眼看他,他笑得和煦。握著我下頜的手卻很捨得用力氣,在那一瞬間我以為我骨折了。
在他身後有一道更年輕的聲音響起:「爸。」
我冇力氣抬頭看,但我也知道季家的子嗣是一對龍鳳胎。
想必這是季紅的弟弟或者哥哥。
「放過她吧,她看起來好容易死。」
人不錯,還知道給我求情。
「這冇你說話的份,季青。」老頭眯著眼睛打量我,「總是做事婆婆媽媽的,怎麼成大器呢?」
「您教訓的是,但是......」
「哪裡來得那麼多但是,去拿藥來。」
老頭掰開我的嘴,刺鼻的藥味一下子升騰進我的喉嚨和鼻腔。
我想咳嗽,總感覺藥液進了氣管。
老頭掐著我的脖子,讓我全嚥下去之後再呼吸。
我眼前慢慢黑了一片,這一片黑又開始蔓延。
這次我可能真的要死了。
意識朦朧下,有一個人扶起我的肩膀,輕輕拍著我。
我聽到了老頭的冷笑,還有季紅的大叫。
再醒來是在一個包廂裡,我能看清對麵是幾個人,中間的那個是孟錦城。
季紅正坐在他腿上給他灌酒,他笑著吞嚥。
我能看清黑暗裡的動靜。
旁邊的人的手搭在孟錦城的腰上,胸前,腿上。
他像一道開胃點心。
我不知道什麼反應纔是正常的,索性不做反應,就這樣打量著他。
他身上有幾塊淤青,尤其臉上的那一塊顯眼。唇角的紅不像是姑娘們的口紅,像血。
「再喝一杯嘛,錦城哥哥,再喝一杯我就答應你。你還差多少錢?」季紅拿著酒往孟錦城嘴裡倒,冇等他迴應。
他緩慢地嚥了,說:「說到做到。」
我深吸一口氣,隻覺得心口鬱結。
咳嗽了兩聲,竟然咳出一口血來。
他任由她們的手遊走,陪著笑討好所有人。
我忽然回憶起了當年我還是個妓女的日子,每天就這樣熬。
他原來也是這樣的臟東西。
孟錦城發覺我醒了,想要看我眼神又躲開了我的視線。
季紅掰開他的嘴,伸進一根手指頭。
「分心?我要罰你。」我看不清季紅的具體動作,隻是孟錦城沉重的呼吸裡很快夾雜了嗚咽。
直到他的視線終於對上我的,我看到了一絲驚恐,或許還有些其他的東西,
他顯然不能適應,卻也冇法逃脫。
真可憐。
我竟然有點憐憫他,這幅樣子不像什麼少爺,像陪酒的男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