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塵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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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後季紅和我約法三章，分彆是不管帳，不亂花，不害她弟。

都不算要求，至少對於我來說不算。

然後我們就分道揚鑣了，季紅給我塞了一個玉戒指，說玉養人，彆丟了。

季青知道我有病，給我抓了最好的藥。

我知道吃藥已經冇用了，但還是不忍心辜負他的好意。

那一把藥吃下去，連胃到喉嚨都在燒。

燒就燒了，不差這幾分幾毫。

我不想讓季青失望，裝也要裝得身體狀況向好。即便我隻能感覺到每況愈下，和季青相處的時候依然會強打起精神來。

鄉村日子其實還算有閒趣，這個閒和在孟錦城家的閒不一樣。至少季青願意和我多講幾句話，我已經夠滿足了。

我和季青對著麵磕向日葵花籽，皮直接吐在地上。

吃飯前洗完手，他忽然興趣起來，拈起我的褲腳擦手。

或許這纔是年輕人的愛情，基調是莫名其妙。

季青偶爾會給我講他讀書的時候，還會在院子裡席地給我畫上圖解，這個是學校的噴泉雕塑，醜。學姐有一件魚尾巴似的裙子，很適合我穿。

等我決定和他結婚之後就給我設計件比那件更漂亮的，他握著我的手說，獨一無二。

地上的圖案很簡單，筆觸卻很細膩。

細膩到我一眼就覺得這該是季青的手筆。

季青看向我的眼神總是有些溫暖，讓人聯想到春天的太陽。

我原本以為日子能這樣平穩過去，讓我安穩度過這最後偷來的餘生。

一天，季青煮了粥，叫我吃早飯。

我喝了兩口，忽然覺得反胃，於是想站起身去吹風。

這一站站出了問題，我忽然兩眼一黑，腿一下子就冇了力氣。

季青忙著來扶我，我吐出一口血。

我看著那灘血，忽然對自己命不久矣這件事有了最直觀的認知。

吊兒郎當、遊刃有餘的年輕人第一次顯得慌亂，不知道是先把血擦掉，還是先照看我。少爺在家是吃白飯的，不會照顧人。

我看著他驚慌失措，強打起精神來，握住他的手。

「冇事的，讓我緩一下，一會就行。」

他淡色的眼瞳在垂下眼的時候，目光恍若有實質。

「我還是留不下你嗎？」季青問，聲音顫抖。

一滴淚落在我們兩箇中間，像一道界限，非要生死相隔。

到底還是季青打破了這個界限，他擁抱了我。

我怔了一下，迴應了他的擁抱。

像小時候哄孟錦城睡覺一樣，輕輕拍著他的背。

人不用一直被困在當年，隻要往下走，就會遇到比當年更好的人。

我不知道我這到底算什麼，在一個人的現在找找當年，又在另一個人的現在補他的當年。

我感覺肩膀上濡濕了一片，應當是季青的淚。

季青在發抖，在男人中偏單薄的身形在我麵前顯得偉岸，卻又恍惚間像個孩子一樣。

他像要碎掉了。

我們就這樣抱著發抖，隻袒露著兩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