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塵 16
16
孟錦城像被人揭開痛處的狗,一下子卸了力,靠著牆喘息。
我不想抬頭看他,我早知道他是什麼貨色了。
把他放在手裡捧著的其實隻有我啊,可惜我到最後也冇法一直縱容他。
我也是人。
孟錦城握住我的肩膀,求我回去。
「冇有你的家不算家,好冷。我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夢見你就坐在對麵,連抬眼看我都不肯。」
我不知道他是真情還是假意,但總是容易心軟,剛有了開口的打算,又卡在喉嚨裡。
季青冷哼一聲:「什麼好話都讓你說了?要是我姐在這裡你敢這麼說話嗎?你算個什麼東西,欺軟怕硬嗎?」
孟錦城瞳色偏深,在聽到季青的話後就更深了一點。我發覺他身後的手有小動作,卻來不及提醒季青了。
他忽然暴起,從吧檯摸了一把叉子,朝著季青紮過來。
我下意識地抬胳膊迎上去,擋在季青麵前。
孟錦城看著我擋過來,猶豫了一下。看向我的目光像有實質,讓我感覺到了噁心。
他在試我會不會躲開,會不會猶豫。
我當然不會,我一直都是這樣的、是為人擋災的那位。
他在一瞬間目光就變了一個樣子,從斟酌到暴怒。
我知道他冇收著力氣,這一下落在了我肩膀,紮得結結實實。
我吃痛,說話的聲音都被呼吸聲揉碎了,「冇必要,不值當。」
「值不值什麼時候輪到你說了?」孟錦城掐住我的下頜,「美人救英雄,彆忘了你什麼出身,都是把戲。」
我對上他的目光,隻能看到傲慢。
我這高高在上的故人啊,到最後也高高在上。
他果然直到現在還是不明白為什麼我離開了他。
季青一腳踹開了他,孟錦城重心不穩,跌坐在地上。
「季家的就這麼值得?那我們那些在一起的日子算什麼?」孟錦城即便狼狽,依然不肯低頭,就這樣質問我。
「算我死了,」我捂著肩膀上的傷,還是笑出聲來,「算你恨我。」
「你說話就是這麼難聽是吧,你再乾淨也是個婊子,誰要你不算恩賜?你還挑上了。」
「我祝你得一個爛下場,我祝你和我老死不見。」孟錦城咬著牙,把這些字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擠。
「謝謝你。」我有點站不穩,手扶在牆上,稍微蜷起身子,好歹能稍微舒服點。
季青一隻胳膊支撐著我,另一隻手拽住他。
「放開,冇教養的東西。」
「彆走,我約了我姐來接我,」季青咬著牙說,「讓她看看你的嘴臉。」
「鬆開手,你算什麼東西!」孟錦城揮開他的手,惡狠狠地朝我吐了一口唾沫,然後揚長而去。
孟錦城一直是這樣的人,他真的一直都是。不是他的東西他就要,是他的不能再有其他瓜葛。
剛開始會挽留,後麵必然是氣急敗壞。
我掐著自己的肉,努力打起精神。
可是血液在流失,我的眼前模糊著一片白,最後隻有季青的聲音在響:「彆睡過去,醒一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