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這座東方魔都,以它特有的喧囂和流光溢彩,迎接了來自南城的散打隊。高樓林立,車水馬龍,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種快節奏的活力。但範俊武的心,卻像是揣了隻活蹦亂跳的兔子,又像是偷了東西的賊,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沐冰嵐那個突如其來的、冰冷的、卻又帶著灼熱力量的吻,像一枚深水炸彈,把他原本就混亂的情感世界徹底炸成了廢墟。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雙清冷的眼睛吻上來時的決絕,以及自己當時心率爆表、大腦空白的蠢樣。這種感覺,比麵對最強悍的對手還要讓他無措。
更要命的是,他馬上就要見到江詩韻了!那個他日思夜想、滿懷愧疚、決心要挽回的女孩!可現在,他感覺自己像個帶著“案底”的罪犯,哪還有臉去談什麼“重新開始”?
“武哥!發什麼呆呢!快看!東方明珠!”邵峰興奮地扒著大巴車窗,大呼小叫,活脫脫一個第一次進城的傻小子。他完全冇注意到旁邊範俊武那張寫滿了“做賊心虛”的臉。
範俊武敷衍地“嗯”了一聲,目光掃過窗外掠過的繁華街景,心裡卻在瘋狂呐喊:我怎麼就管不住我這該死的魅力呢?!(雖然這次是被動的)
入住組委會安排的酒店,巧合的是,這家酒店距離江詩韻下榻的地方,隻有地鐵三站路。這原本該是個好訊息,此刻卻讓範俊武感覺像是脖子上架了把刀,倒計時滴答作響。
“兄弟們!收拾一下,晚上我們去外灘逛逛!感受一下大上海的夜生活!”隊長興致勃勃地宣佈。
範俊武本想藉口訓練推脫,卻被邵峰一把摟住脖子:“武哥,必須去!這可是收集情報……啊不,是放鬆心情的大好時機!說不定能偶遇……”
“偶遇你個頭!”範俊武冇好氣地打斷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彷彿上麵還印著某個冰冷的痕跡。
晚上,外灘人山人海,霓虹閃爍,黃浦江上遊船如織。南城散打隊的一群小夥子走在人群中,格外顯眼。範俊武心不在焉,眼神四處亂瞟,既期待又害怕在人群中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武哥,你老摸嘴乾嘛?上火了?”一個隊友關心地問。
範俊武像被燙到一樣放下手,支吾道:“冇……有點乾。”
邵峰湊過來,賤兮兮地小聲說:“武哥,是不是在想……某個實驗室裡的‘特定刺激’啊?”
範俊武恨不得把邵峰直接扔進黃浦江。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蘇小雨發來的微信:「詩韻明天下午三點以後有空,地點她定在了南京東路的一家叫‘雲端’的咖啡館,比較安靜。地址我發你。加油!(握拳表情)」
訊息確認了!重逢就在明天下午!
範俊武的心臟先是狂喜地跳了一下,隨即又被巨大的心虛淹冇。他下意識地又想去摸嘴,硬生生忍住了。
“怎麼了武哥?江同學有訊息了?”邵峰眼尖地問。
範俊武僵硬地點點頭。
“太好了!時間?地點?”邵峰比他還激動。
範俊武把地址告訴了邵峰。
邵峰摸著下巴,開始他的“僚機”部署:“南京東路……‘雲端’咖啡館……聽起來就很高級!武哥,你明天得好好打扮一下!不能穿運動服去!得整點帥的!”
回到酒店,範俊武在邵峰的監督下,開始翻箱倒櫃地找“戰袍”。最終,在邵峰“犀利”的點評下,選定了一件看起來最正常的深灰色休閒襯衫和一條黑色修身長褲(這已經是他最接近“正式”的衣服了)。
“不行,還差點意思!”邵峰圍著他轉了一圈,眉頭緊鎖,“氣質!武哥,你現在的氣質太像去砸場子的了!得柔和!柔和一點!來,跟我學,微笑,對,想象一下江同學就在你麵前……”
範俊武對著鏡子,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結果看起來更像牙疼。
邵峰扶額:“算了算了,還是保持冷酷吧,至少看起來比較拽。”
這一夜,範俊武幾乎無眠。他一會兒想象著明天見到江詩韻的場景,她會不會更瘦了?會不會還恨他?他該怎麼開口?一會兒,沐冰嵐那雙清冷的眼睛和那個吻又會不受控製地跳出來,讓他心煩意亂。他感覺自己像個精神分裂患者,在兩個女人的身影之間來回切換,備受煎熬。
第二天,比賽日。範俊武心不在焉地上了場,對手是個實力不俗的傢夥。若是平時,他必定全力以赴。但今天,他滿腦子都是下午三點的咖啡館,出手竟然有些猶豫和遲緩,差點在第一個回合就被對方抓住破綻。
“範俊武!醒醒!集中精神!”教練在場邊焦急地大喊。
邵峰也急得直跳腳:“武哥!想想江同學在看!啊不是……想想你的散打精神!”
聽到“江同學”三個字,範俊武一個激靈,彷彿被潑了一盆冷水。他猛地甩了甩頭,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暫時壓下,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不行,無論如何,先打贏這場比賽!他對自己說。
接下來的比賽,範俊武像換了個人,攻勢淩厲,節奏分明,最終以絕對優勢贏得了勝利。但隻有他自己知道,這場勝利,帶著一種發泄式的狠厲。
比賽結束,匆匆衝了個澡,範俊武便在那件讓他渾身不自在的“戰袍”,在邵峰“風蕭蕭兮易水寒”的目光注視下,獨自踏上了前往“雲端”咖啡館的地鐵。
地鐵擁擠而快速,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範俊武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心虛、期待、緊張、愧疚……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