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不逢春,落無聲 26
-
26
冇事...冇事的...
江賀試圖微笑,鮮血卻從嘴角溢位。
我...愛...江賀的手指逐漸失力,耳墜掉在血泊中。急救人員衝上台時,他的瞳孔已經開始擴散。
堅持住!求你了...
喬榆為他按壓傷口,鮮血染紅了她手腕上的疤痕。
就像你等我七年那樣,等我叫救護車...求你...
而此刻,喬茵在另一輛救護車上瘋狂大笑。
腿的二次斷裂讓她痛不欲生,卻仍嘶吼著。
死了好!都死了纔好!
醫護人員給她注射了鎮靜劑。
喬榆坐在狹窄的車廂裡,雙手死死壓住江賀不斷湧血的傷口。
鮮血從她指縫間溢位。
再開快點!
她朝司機嘶吼。
江賀的臉色已經呈現出可怕的灰白,他的嘴唇顫抖著,用儘全身力氣抬起手,輕輕碰觸喬榆滿是血跡的臉頰。
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對...不起...這些年...我...
彆說話!
喬榆的眼淚砸在他臉上,和血跡混在一起。
留著力氣,馬上就到醫院了!
另一輛救護車裡,喬茵被束縛帶綁在擔架上,卻仍在瘋狂掙紮。
鎮靜劑似乎對她失去了作用。
她時而歇斯底裡地大笑,時而痛哭流涕。
她突然用頭撞擊擔架,額頭頓時鮮血直流。
讓我去看他!江賀!我要見江賀!他不能死...他不能...
醫護人員不得不再次給她注射鎮靜劑。
在藥物作用下,喬茵的眼神開始渙散,嘴裡卻仍喃喃自語。
他答應過...要一輩子跟我在一起的...他不能不要我。
江賀的指尖越來越冷。
他艱難地握住喬榆的手,眼神裡盛滿了七年來無處訴說的愧疚。
那天...如果我早到十分鐘...你就不會...割腕...
我不該......說那些話刺激你,我的錯,是我的錯......
喬榆的眼淚決堤而下。
彆說了...都過去了...
她哽嚥著,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說出我原諒你這四個字。
她原諒不了。
她不能當這些事情冇有發生過。
她做不到。
江賀的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微笑,似乎早已預料到這個答案。
他的瞳孔開始放大。
沒關係...這樣...也好...
心電監護儀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不!喬榆撲到他身上。
江賀!你給我醒過來!
醫護人員迅速展開搶救。
當救護車終於停在醫院急診門口時,主治醫生沉重地搖了搖頭。
死亡時間,23點17分。
喬榆呆坐在搶救室外的長椅上,雙手還保持著按壓傷口的姿勢,上麵沾滿了已經乾涸的血跡。
走廊另一端傳來喬茵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隨後變成一陣癲狂的大笑。
他死了哈哈哈他終於死了!
喬茵被醫護人員推著輪椅經過時,突然抓住喬榆的手腕。
你看見了嗎他為你死了!
喬榆緩緩抬頭,眼神空洞得可怕。
她看著喬茵殘缺的左腿,看著這個曾經害她失去一切的女人。
不,他為你死了。
她的笑聲戛然而止,僵在原地。
你...你說什麼
喬榆慢慢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毀了她前半生的女人,一字一頓地說。
如果不是你當年做錯了事情,如果不是你一次次設計陷害我,如果不是你...他今天不會死在這裡。
喬茵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醫護人員趁機將她推走,走廊裡隻剩下她逐漸遠去的嗚咽聲。
秦墨匆匆趕來時,看見喬榆獨自站在窗前,望著淩晨的夜空發呆。
他輕輕將外套披在她肩上,發現她的身體冰冷。
他走了。用命還了欠我的債。
喬榆低著頭,看不出什麼表情。
秦墨冇有說話,隻是緊緊抱住了她。
他感覺到懷裡的喬榆終於哭了出來,那哭聲像是要把七年來所有的痛苦都宣泄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