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不逢春,落無聲 11
-
11
喬榆的葬禮在一個陰沉的上午舉行。
天空飄著細雨。
墓碑上的照片裡,她微笑著,眼神清澈。
喬母被人攙扶著,整個人瘦得脫了形。
像一具行走的骷髏。
她盯著墓碑,突然撲上去,手指死死扒著冰冷的石頭。
小榆......媽媽錯了......媽媽不該總說你......你回來啊......
喬父紅著眼眶去拉她,卻被她一把推開。
喬茵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毯子。
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她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扶手。
她抬頭看向江賀。
發現他正盯著喬榆的照片出神,眼神裡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情。
怒火瞬間燒穿了她的理智。
喬茵冷笑一聲,聲音尖銳得刺耳。
自從喬榆死了以後,她就變得無比暴躁,還時不時的生氣。
裝什麼深情她活著的時候,你們誰正眼看過她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她。
喬茵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繼續道。
她就是個懦弱又虛偽的廢物,死了還要搞得全家不得安寧......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她的話。
喬父的手還在顫抖,眼神卻冷得嚇人:閉嘴。
喬茵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打我為了一個死人打我!
喬母突然掙脫攙扶的人,踉蹌著衝過來
你再敢說她一句......我就讓你這輩子都站不起來......
喬茵從未見過母親這樣的眼神,
彷彿下一秒就要掐死她。
她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江賀按住她的肩膀,低聲警告。
茵茵,夠了。
她猛地推開他,歇斯底裡地尖叫。
你們都瘋了!為了一個死人瘋了!她死了活該!活該!
全場嘩然。
喬父一把拽過輪椅,推著她往外走,聲音冰冷。
回家。彆在這裡丟人。
喬茵掙紮著。
腿上的傷口裂開,鮮血滲出了毯子。
她疼得臉色慘白,卻還在笑。
從寵愛一身變得處處討嫌,隻是一瞬間的事情。
你們終於承認了......你們愛的從來都是她......我算什麼我算什麼!
冇有人回答她。
葬禮結束後,喬母徹底垮了,被送進了醫院。
喬父一夜之間白了頭,每天麻木地往返於醫院和家。
江賀站在喬榆的墓前,放下一束白菊。
他輕輕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低聲道。
對不起。
遠處,喬茵坐在車裡,透過雨霧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
葬禮結束後的第三天。
江賀站在喬榆的房門前,手指懸在空中微微發抖。
這扇門他已經三天冇敢推開,每次經過都像避開一道流血的傷口。
他深吸一口氣。
掌心抵住門板輕輕用力,吱呀一聲。
門敞開了,喬榆的房間還保持著原樣。
他的喉嚨發緊。
儘管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卻還是強迫自己走了進去。
他的目光落在床頭那隻褪色的毛絨熊上。
那是他們第一次約會時,他在遊樂場贏給她的。
喬榆當時抱著熊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以後它就是我們的見證人啦!
那些過去的回憶幾乎是立馬湧上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