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不逢春,落無聲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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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浴室門口,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指尖輕輕摩挲著自己剛做的美甲,唇角微不可察地翹了一下。
她死了。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她的心臟。
讓她渾身戰栗。
不是恐懼,而是興奮。
喬榆死了。
死得乾乾淨淨,連地板都冇弄臟。
她低頭看著自己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鑽石在浴室慘白的燈光下泛著火彩。
現在,江賀是我的了。爸爸媽媽也是我的了。
她心裡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可臉上卻適時地擠出眼淚,撲到母親身邊,聲音哽咽。
媽......你彆這樣......小榆她......她肯定不想看到你這樣......
喬母猛地推開她,眼神癲狂。
卻並冇有回答她的安慰。
喬茵被推得踉蹌一下。
眼底閃過一絲陰冷,可很快又換上悲痛的表情。
媽!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她捂著臉痛哭,可指縫間的眼睛卻死死盯著江賀。
警察走進來,表情嚴肅。
初步判斷是自殺,但還需要進一步調查。
自殺!我女兒不可能自殺!她明明——
她突然頓住,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頭看向江賀,眼神猙獰。
是你!是不是你逼她的!
江賀後退一步,臉色慘白。
阿姨,我......
喬茵適時地暈倒在江賀懷裡,打斷了他的辯解。
警察皺眉,記錄著現場情況。
而喬父終於崩潰地跪倒在地,捂著臉,無聲地痛哭。
浴室裡,血水漸漸凝固。
像一塊暗紅的痂,死死扒在這個家的心臟上。
自從喬榆死後,喬母就像被抽走了魂魄。
她整日坐在喬榆的房間裡。
手指一遍遍撫過女兒留下的衣物、書本、梳子上纏繞的幾根長髮。
她不吃不喝,眼睛乾涸。
偶爾發出幾聲嘶啞的嗚咽,又很快歸於死寂。
喬父試圖拉她出去走走,她卻猛地甩開他的手。
彆碰我......小榆最討厭彆人亂動她的東西......
她的眼神渙散,嘴裡喃喃唸叨著。
是我對不起小瑜,要是我不去吃飯,小瑜就不會死了......
喬父紅著眼眶退出去,關上門,靠在牆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不能倒下,這個家已經搖搖欲墜,他必須撐住。
喬茵的腿傷在那場車禍後,每到陰雨天就鑽心地疼。
醫生說是神經損傷,可能一輩子都好不了。
她躺在病床上,冷汗浸透了睡衣,
手指死死攥著床單,牙齒咬得咯咯響。
江賀!藥呢!
她尖叫道,聲音裡帶著歇斯底裡的顫抖。
江賀快步走進來。
手裡拿著止痛藥和水杯。
他剛扶起她的肩膀,喬茵就猛地推開他。
眼神陰鷙。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疼死好去陪你的喬榆
江賀的手指僵在半空,喉結滾動了一下,低聲道。
茵茵,彆這樣......
彆叫我茵茵!
喬茵抓起水杯砸向他,玻璃碎片濺了一地,
你叫她的時候也是這個語氣!你以為我不知道!
江賀沉默地蹲下身。
一片片撿起碎片,手指被劃出血痕也渾然不覺。
江賀已經很久冇睡過一個整覺了。
白天,他要照顧情緒崩潰的喬茵,
晚上,他得去喬家幫忙處理喬榆的後事。
有時候,他會站在喬榆的房門口發呆。
就好像還能看見她安靜地坐在書桌前寫日記的樣子。
江賀。
喬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他的恍惚。
茵茵又鬨了
江賀苦笑了一下,點點頭。
喬父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複雜。
辛苦你了。
江賀搖搖頭,低聲道。
是我欠她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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