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怪了怪了,怎用了這麼久,莫非老爺對今晚的客人格外用心?”
“誰知道呢,許是忽然又有所悟入了迷。千萬莫去打攪,要不然惹毛了他免不了被抽一陣鞭子!”
又過了許久,眼瞅著一幅肖像圖便要畫好,可奇怪的是,三尺白紙上畫的哪是李幽虎?
萬裡重雲之上,千萬天兵天將和妖魔鬼怪打成一團,不停有戰死殘屍自雲中縫隙落下,隔遠來看如同一陣紅黑血雨。
在這畫麵中央,一尊身高萬丈、三千手臂的偉岸神明巋然不動,周身明光照徹天地,竟將天上烏雲都穿透了。
那偉岸神明嘴角帶笑,身前跪倒一片神佛,身邊幾尊神明體型比他小了十幾倍,亦是雙手合十,麵向偉岸神明躬身行禮。
若僅如此,無非是一張神像而已,雖然奇怪,但並不突兀。
偏偏在那偉岸神明背後,億萬縷明光照徹不到之處,神明背影化作一頭生雙角、身披鱗甲的滔天巨魔。
巨魔麵容模糊看不清長相,一張巨口咧開,數萬妖魔天將紛紛被其吸入嘴中吞食入腹。
半空中諸人麵容異常扭曲,掙紮著想要逃離巨魔嘴中漩渦,似有驚天哀鳴在畫中響起,讓人看一眼便心神失守,恐懼萬分。
畫到此處,已經不知這身影是正是邪、是神是魔了......
隨著張畫師落下最後一筆,整幅畫作上金光一閃。
畫中神明身邊,有一身披千眼的從神,隨著畫作完成,此神背上千眼忽然一眨,不由轉過頭來。
“好大的膽子,誰敢偷偷瞄吾!”
話音一起,書房之中時間驟停,一隻光線凝成的大手從畫中伸出。
緊接著,千眼從神撐著桌子從畫裡爬了出來,湊到張畫師身前。
“咦,竟是人道末年?奇了怪了,你個小小畫師,也能窺到吾之麵目?”
從神剛要伸手去抓張畫師腦袋,忽然感知到身後有人,下意識轉過頭來朝李幽虎看去。
一看之下不禁瞳孔驟縮,心神失守下脫口而出,“這是......”
“回來!”
一聲低喝從畫中響起,從神虛影瞬間消散,似乎從未來過。
時間恢複流轉,房中二人絲毫不知方纔有位大能曾蒞臨此地。
張畫師下意識便要在畫角提上自己名字,誰知寫了幾下,竟發現畫筆在那宣紙上留不下半點痕跡。
回過神來,張畫師往那畫上一瞥,“啊!”
李幽虎聞言起身,快步走來,朝著桌上新畫瞧去。
“這......麵相倒有幾分像我,但這背景......畫師好想象,這四百兩花得值了。”
李幽虎隻當繪畫大師即興發揮。
雖然跟自己預料中不一樣,但看整幅畫像精細度,便知這畫師是用了心的。
痛快掏出四百兩銀票交給張畫師,李幽虎將畫作拿起,待筆墨晾乾,小心收入儲物指環之中。
心裡盤算著,等回赤鬆鎮找人裱起來掛在家裡,看著也挺唬人的。
張畫師見畫作被李幽虎拿走了,這才反應過來,看著手裡的銀票,張了張嘴將話爛在肚子裡。
奇哉怪哉,日日作畫,今日怎畫了幅這種東西出來?
莫非是操勞過度,傷了神了?
李幽虎告辭畫師,出門立即按照約定給了夥計三十兩。
那夥計在外邊等了快兩個時辰,眼見客棧都打烊了,終於將李幽虎等了出來。
好在錢賺到了,夥計也不好意思抱怨李幽虎,趕緊催促著返回客棧,早早休息。
第二日一早,李幽虎便喊著周平和趙鐵扇出門了。
又經過一日多奔波,三人終於返回了赤鬆鎮。
這一來一回小半個月,日子都到了臘月二十六了。
趙鐵扇歎道,“哎,回來晚了,年前便不去東山府了。”
周平看到李幽虎給自己打眼色,連忙安慰道,“娘子莫愁,等一過完年,初二我便陪你去趟東山府探望嶽母大人。”
趙鐵扇點頭道,“你有心就好。”
各自回家,李幽虎院裡依舊是堆著滿滿的東西,比去年還多。
有些禮品甚至是從東山府和玉州送來的,李幽虎也來不及回禮,隻能先收著了。
正拿著清單在那檢視,忽然感覺靛玉在拉自己衣袖。
李幽虎抬頭瞅著靛玉,“咋了?”
靛玉指了指李幽虎放在屋簷下的大水缸,“死了好多。”
李幽虎聞言走到水缸前,低頭往缸裡看去。
李幽虎出門時朝著水缸裡扔了小半顆育蟲丹,原有魚苗百條,如今魚缸裡還剩下四十多條銀柳魚,死了大半。
不過剩下這些魚苗經過半個月飼養,已經出現肉眼可見的變化,主要集中在腹鰭和體型上。
有幾條腹鰭加寬了三分之一,時不時貼著水麵竄動滑行,躍躍欲飛。
體型方麵也呈現兩個方向,一部分變得纖細瘦小,一部分變得粗壯厚實。
李幽虎找來另幾口小缸,將這四十條魚苗分類隔開,配合育蟲丹和養魚術秘餌飼養,看下一代會出現什麼可遺傳變化。
抱著靛玉出門,李幽虎找到鎮裡的裱畫師將畫像裱好。
那裱畫師傅看了畫像,驚嚇之餘連連誇讚。
聽李幽虎說是禿缸鎮張畫師作品,裱畫師挑起拇指道,“李長老賺了,這幅畫在張畫師手裡也是難得的精品,起碼得一千兩往上。”
李幽虎倒是不在乎值幾個錢,關鍵看著順眼,掛屋裡好看。
那妖魔相嚇得到普通人,可嚇不到李幽虎,甚至靛玉都不怕,盯著瞧了半天直說好。
回到家中展示給阿娜和阿莎瞧,兩個小胡姬雖瞧著畫像怪怪的,心裡卻冇來由一股歡喜之情,越瞧那神像越順眼。
“原來畫的是公子,我說怎麼慈眉善目的。”
阿娜看了陣子恍然大悟,“公子這是給了畫師多少銀子,都把自己畫成神仙了。”
李幽虎將畫像掛在客廳北牆上,聞言冇好氣道,“我可冇讓畫師這麼畫,是人家發自肺腑認為我就是神仙好吧?”
阿莎轉頭看向李幽虎,又跟畫像裡的神明比對一番,撇嘴道,“那也是給夠了錢,要不這畫麵誰能想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