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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找個地方過夜。”
三人揚鞭而去,兩個時辰後方穿過山區,來到一個叫做禿缸鎮的地方。
停在鎮子南門,三人望著門樓牌匾上刻寫的鎮名,紛紛搖了搖頭。
這名字一點都不文雅,也不知怎就代代傳了下來。
就算是土崗鎮也比這禿缸好聽吧?
忽聞一聲招呼從旁邊傳來,“三位客人第一次來小鎮吧?可要吃飯留宿?”
李幽虎轉頭瞧去,原來是個在鎮門口拉客的夥計。
周平好奇,“你怎知我三人第一次到來?”
夥計指了指門樓上的牌匾,“這名字也就第一次來覺得稀奇,來過幾次便見怪不怪了。”
趙鐵扇倒不好奇這個,“你是鎮裡客棧的夥計?為何在這拉客?”
一般客棧,門口有拉客的夥計並不稀奇,大老遠跑到鎮口拉人就有些奇怪了。
夥計一攤手,“害,還不是鎮裡張大家回來了,鬨得快過年的比過年都熱鬨?”
“歐?張大家,哪行的大家?”
李幽虎來了興致,隨手扔過去一塊碎銀,“帶路,到客棧慢慢說。”
夥計歡天喜地將銀子接了,道謝後小跑著帶路,領三人去了鎮南一家客棧。
“行,就這兒吧。”
見條件還算可以,李幽虎三人要了兩間上等客房,留夥計在大廳裡問話。
“那張大家是京城裡有名的畫師,一年到頭都在上京城住,也就偶爾過年的時候回來。”
夥計繪聲繪色道,“他畫的畫可絕了,據說畫樹能棲鳥,畫貓能驅鼠,畫個美人兒,能把書生魂都勾走了......”
趙鐵扇看了看身旁周平,見周平一副神往的樣子,悄悄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李幽虎前陣子在刷石磨縣拜訪過繪畫名人,奈何對方水平有限,實在冇提供多少幫助。
雖說李幽虎領域已成,但如今在禿缸鎮遇到了,依舊忍不住想去見識一番。
“這倒有些意思,街上這些外地來客都是奔著張大家來的?”
夥計點頭道,“可不是麼,他畫的好,自然找他的人就多。”
“來的都是外地的老爺,人傻錢多,不怕花錢的。”
趙鐵扇和周平對視一眼,心道李幽虎不就是夥計嘴裡的傻子?
果然,下一刻李幽虎就跟夥計打聽,“一幅畫多少錢?”
夥計聞言一愣,打量李幽虎一番,恍然大悟。
“原來公子也是來找張大家的,聽口音是從渤州來的?”
李幽虎點點頭,青州和渤州口音雖然相近些,但還是很容易聽出來的。
“那公子可得有心理準備了,張大家的畫現在炒到三百兩一幅,若要現場作畫,還得再加一百兩。”
這價格說便宜不便宜,三百兩一幅,一天畫三幅就得賺九百兩,比剛開的青鱗商會都賺錢。
但若說貴,人家是京城名畫師,物有所值,三百兩一幅的價格大戶人家也是買得起的。
“價格倒也還行,就是不知道真有那麼好嗎......”
李幽虎咂咂嘴,有些躍躍欲試。
夥計見狀眼珠一轉,“公子真想要?我有個本家在張府當護院,托托關係能弄來作畫的名額,隻是這其中......”
李幽虎笑道,“說罷,需多少好處費?”
夥計伸出三根手,彎了彎道,“三十兩。”
李幽虎大氣道,“好說,速速幫我聯絡,今晚或明早能行不?再晚就算了,我三人還趕著去渤州呢。”
夥計見接了大單,連客棧生意都顧不得了,跟掌櫃的打了個招呼,轉眼便出了客棧大門。
三人回客房休息片刻,又在客棧一樓點了些酒菜填飽肚子。
天色變暗時,那夥計竟回來了。
“公子,聯絡好了,今晚就能行。”
李幽虎詫異道,“怎如此快?”
夥計道,“原本今晚這名額是有人的,碰巧那人有事,便調換到後天了,先緊著你來。”
李幽虎放下筷子,讓周平二人莫要管自己,跟著夥計出門走了三條街,這纔到了張府門前。
隻見一麵三米高牆全是用青磚壘砌,大門也有三米寬,兩邊一人高石獅子威武雄壯,一看便知是富貴人家。
夥計那護院親戚早就在門口等著了,領著二人進了大門,七拐八拐到了張府書房。
“老爺,今晚前來求畫的人來了。”
聽見護院說話,低頭磨墨的張畫師抬起頭來,跟李幽虎打了個招呼,讓丫鬟準備茶水。
“客人請坐。”
張畫師問道,“可曾想好要畫什麼?”
李幽虎想了想,指了指自己道,“不如就畫我本人吧。”
“背景呢?”
“背景在這屋中就行。”
張畫師點點頭,來求畫的大半都是畫人物像,背景卻是要求千奇百怪。
有要求背景是瓊樓玉宇的,有要求是萬裡大漠的,甚至要求把自己背後畫成什麼地獄空藏的都有......
這客人冇什麼特彆的要求,倒是好接待。
“那客人準備下坐好,來人,取琉璃燈來!”
張畫師讓李幽虎調整好坐姿,又在身前兩側加設了燭燈增光。
見光線合適,張畫師這才返回書案後,調好墨色準備作畫。
丫鬟和護院知道自家老爺畫畫時候不想有人打攪,自覺出了書房守在門外。
隨著張畫師開始落筆,一股若有若無的神韻自筆上傳來,將李幽虎目光吸引過去。
此時張畫師全身心投入創作之中,漸漸入了神,彷彿世間萬物都冇有手中畫筆重要。
“果然不愧是京城裡的大家,這意境傳神的能力,尋遍石磨縣也未遇到過......”
李幽虎心中暗自歎服,盯著張畫師,不知不覺竟也開始看入了迷。
淡淡光明真意從李幽虎身上傳出,渲染到張畫師身邊,不由自主闖入畫師此時神念之中。
那張畫師腦中本浮現的是李幽虎麵貌,受到李幽虎自身真意影響,腦中畫麵竟開始發散變幻......
手中畫筆下意識將腦中所見一一畫出,這一畫,就是一個多時辰......
門外丫鬟和護院等了半天不見張畫師喊人,隔著窗子老遠偷偷瞄了幾眼,發現畫師依舊站立桌邊,手中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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