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眼神冷了下來,“但那又如何?”
容初眼底激動,她終於承認了自己是楚沁,不再對他躲躲藏藏。
他剛要上前一步,她疏離冷漠地退後了一步,他的腳步僵了一下,心口發悶。
她麵無表情,對容初說,“既然容總今天沒有應酬,很抱歉,我要迴家了。”
說完,她轉身便走,幾人僵在原地,氣氛凝滯。
剛走到會所大廳,她腳步忽然一頓,手往口袋裏摸了摸。
糟糕,手機還沒拿迴來。
她站在原地猶豫不決,現在要迴去嗎?
她該用什麽樣的表情去麵對他?
就在這時,一道歡喜稚嫩的聲音劃破了大廳的寂靜。
“媽媽!”
楚凝轉過身,一眼便看見了飛奔而來的小身影,是淩淩。
楚羽淩飛快撲到她懷裏,緊緊抱住她的腿,“媽媽!媽媽!”
楚凝堅硬冰冷的心,在這一刻軟了下來。
她連忙蹲下身,將女兒緊緊抱進懷裏,“你怎麽在這裏?”
楚羽淩撅了撅小嘴,小聲道,“小姨帶我來的,裏麵好吵,我就偷偷出來了。”
楚凝剛要開口問蔣菲在哪裏,門外緊接著便走進來一個人。
“小凝,你怎麽也來了?”
楚羽淩一看見宋嘉航,眼睛一亮,歡快地喊了一聲,“宋叔叔。”
宋嘉航眉開眼笑地應了一聲,“淩淩真乖。”
楚凝眼神微微垂落,心裏有些慌亂,她簡單迴答,“我來應酬,正好,我也辦完事了,我們一起迴去吧。”
她抱著淩淩,走到宋嘉航身邊,準備一同離開。
就在這時,容初腳步急促,大步從裏麵追了出來。
他朝著她的背影,急切地喊了一聲,“楚沁!”
楚凝的身體一頓,緩緩轉過身,她不自覺看向身旁的宋嘉航,眼神複雜。
容初快步走到了楚凝麵前,有話對她說。
宋嘉航同一時間也轉過身來,見是容初,下意識將楚凝和淩淩往自己身後護了護。
容初看向宋嘉航,想起楚凝曾經說過自己已有丈夫,眼底一暗。
難道這個男人,就是她的丈夫嗎?
他看著對方有幾分眼熟,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容初臉色一冷,語氣強硬,“我找楚沁,不是找你,請你讓開。”
“你沒資格見她,更加沒有資格再靠近她!”宋嘉航寸步不讓。
楚凝抱著淩淩的手不自覺收緊了幾分。
楚羽淩敏銳地察覺到大人間緊繃的氣氛,害怕地往她懷裏縮了縮,緊緊抱住楚凝的脖子,小聲喊,“媽媽。”
楚凝輕輕拍著女兒的背,“別怕,媽媽在,沒事的。”
宋嘉航將楚凝護得更緊,依舊擋在容初麵前,“她沒什麽跟你好聊的。”
容初冷冷說,“我找楚沁,不是找你,請你讓開。”
宋嘉航絲毫不客氣,伸手指著容初,沉聲道,“你沒資格見她,更加沒有資格再靠近她!”
容初伸手就要推開宋嘉航,宋嘉航反手用力將他一推,容初一時沒站穩,後退了好幾步。
“你憑什麽不讓我靠近她!”容初周身氣壓驟沉,怒意翻湧,拳頭抬起,就要衝上前。
楚凝心頭一緊,迅速從宋嘉航身後站出來,擋在了兩人中間。
容初揮到半空的手僵住,急忙刹住車。
“容初,就像嘉航所說,我們之間的確沒什麽好說的。”
容初始終不明白為什麽她要離開自己,他紅著眼睛,聲音低啞問,“為什麽?明明我們還好好的……”
楚凝望著他此刻深情痛苦的模樣,心底閃過一絲心疼,鼻尖發酸但轉瞬即逝。
她想起當年自己被他當作隨手可棄的藏品,差一點,她又要被他這副模樣騙了。
他最擅長演戲,演得深情,演得不捨,演得痛徹心扉。
既然他會演,她為什麽不能?
一股強烈的報複感,在她心底瘋狂蔓延。
她說著,伸手自然地攬住了宋嘉航的手臂,抬眼看向容初,“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丈夫,宋嘉航。”
宋嘉航一時愣住,楚凝卻笑得格外燦爛,收迴手抱緊女兒,低頭對淩淩溫柔道,“淩淩,叫爸爸。”
楚羽淩眨著大眼睛,還有些發懵。
楚凝再次鼓勵,“叫爸爸。”
楚羽淩腦袋懵懵的,怯生生地看向宋嘉航,小聲喊了一句,“爸爸。”
這一聲“爸爸”,像一把刀一樣紮在容初的心口。
他臉色瞬間慘白,眼神黯淡無光,彷彿天都塌了下來,腿腳也軟了幾分,幾乎站不穩。
宋嘉航很快反應過來,從楚凝手中接過楚羽淩,“容總,你也看到了,現在小凝是我的妻子,我請你不要再來打擾她,否則,我隻能報警了。”
說完,他不再看容初一眼,帶著楚凝和淩淩,轉身徑直離開。
容初僵在原地,盯著他們一家三口相依離去的背影,眼眶不自覺泛紅。
難道這輩子,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她屬於別人了嗎?
婁夢蘭和傅景誠靜靜目睹了剛剛發生的一切。
他們快步走來,看到容初臉上血色全無,滿眼失魂落魄,佝僂著背,身體搖搖欲墜。
傅景誠第一次見到容初如此低沉頹敗,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急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要不,我看還是先迴去從長計議吧。”
婁夢蘭也滿臉震驚,她萬萬沒有想到,沁沁居然已經結婚生子了。
她猶豫著開口,“那個……我也覺得,這事或許沒那麽簡單,也說不定另有隱情呢……”
傅景誠見勸不動他,幹脆伸手勾住他的肩膀,半扶半拉地將他往裏麵帶,“走吧,先喝兩杯,緩緩情緒。”
容初一言不發,被他半推半就地帶進了包廂。
進入包間後,他一杯接一杯地往喉嚨裏灌白酒,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每喝空一個酒瓶,他便麵無表情地將酒瓶高高舉起,再隨手一鬆落向地麵,靜靜聽著玻璃碎裂的聲音,彷彿這是什麽能麻痹痛苦的樂曲。
婁夢蘭坐在一旁看著,心中酸澀,對他心疼又無力。
她從未見過冷靜自持的容初,會露出這麽頹廢又失控的一麵。
最後,他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最後是傅景誠親自送他迴去的。
昏睡之中,他嘴裏還在不斷喃喃地念著楚沁。
意識彌留之際,窗外的夜風一吹,冷得他身體一縮,意識逐漸轉醒了些。
手摸到了口袋裏的手機,冰涼刺骨,就像她那顆再也捂不熱的心。
他攥緊手機,恨不得一把摔碎,到了最後,卻又捨不得。
他將手機緊緊抱在懷裏,像是在抱著他拚了命也想捂熱的人。
想起她提到丈夫時的輕鬆與幸福,他的每一寸呼吸都是痛的,痛到無法喘息。
不甘與痛苦交加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他卻忽然笑了,笑得偏執而森然。
他壓抑在心底的痛苦彷彿在這一刻又釋然,喃喃自語道,“結了婚又怎麽樣?我容初想要得到的東西,從來就沒有得不到的。”
*
迴到家後,楚凝忙上忙下,一邊招呼宋嘉航坐下休息,一邊小心安置著楚羽淩。
楚羽然原本已經睡下,聽到動靜悄悄下床,打著哈欠從臥室走出來。
她一見到楚凝,睡意全無,驚叫一聲,“媽媽?!”
她飛奔著撲過來,差點撞到楚羽淩。
楚凝連忙伸手扶住女兒。
“然然,慢點,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許亂跑亂跳。”
楚羽然吐了吐舌頭,握住姐姐的手,“人家太高興了嘛。”
說著她便伸手抱住了姐姐楚羽淩。
楚羽淩輕輕迴抱了她一下,隨即看向楚凝,小聲問,“媽媽,你要跟宋叔叔結婚了嗎?”
她剛才一直不敢問,為什麽媽媽要讓自己叫宋叔叔“爸爸”。
楚凝臉色微滯,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喝茶的宋嘉航。
她牽著兩個女兒走進臥室,依次幫她們脫掉外套,安頓她們躺下。
“你們先乖乖休息。”
楚羽淩躺在床上,依舊滿臉疑惑,神色嚴肅問她,“媽媽,你真的要和宋叔叔結婚嗎?”
妹妹楚羽然聞言,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直接從床上彈坐起來,一臉興奮,“媽媽,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