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凝緊張地喉嚨微動,剛要開口,“我……”
話未說出口,她又迴過神,她現在是楚凝,不是楚沁。
她臉上的慌亂一閃而過,鎮定下來,“容總,這是我的私事,恐怕不便告知。”
容初的呼吸一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下意識去掙脫,被他緊緊攥住,無法抽迴。
“容總,請你……”
話還沒說出口,容初率先開口,“我不想再聽到什麽自重不自重的話!”
說著,他另一隻手徑直掐住她的下巴,逼著她抬頭與他對視。
“你不承認你是楚沁可以,我可以等,慢慢等,等你承認的那一天。”
他將楚凝的臉輕輕一推。
“開車。”他冷冷朝司機吩咐。
陳躍這才鬆了一口氣,連忙發車。
車停在一家高檔會所門前,楚凝跟著容初下車時,腳步一頓。
這是五年前,她和夢蘭來過的那家會所。
容初走在前麵,步伐沉穩得像踏在她心上,她跟在後麵,一步一步,彷彿又重走了一遍五年前的路。
不知道為何,她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容初帶她來見的人,不隻是客戶這麽簡單。
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響起,她翻開一看,是宋嘉航的電話。
她連忙接了電話,腳步也不自覺地放慢,與容初拉開了一些距離。
“小凝,然然我已經接到了,你在哪?要不要我過來接你?”
楚凝腳步微微一頓,不由地望著走在前麵的容初。
“不用了。”
“不是說淩淩也來了嗎?”
楚凝意外,“你怎麽知道?”
“菲菲打電話給我了。”
楚凝就知道蔣菲來京都準沒好事。
“她說讓我去接她。”
“好吧,那你先去接她吧,我這邊到時候再說。”
“好。”
她剛收起手機,容初見楚凝沒跟上來,突然停下腳步,迴頭看她。
楚凝心頭一緊,連忙跟上。
剛走到他身邊,他突然朝她伸出修長的手。
楚凝不解,眉峰微蹙,“?”
“手機。”
“要我手機幹嘛?”
“工作時間,容不得你開小差。”
楚凝緊緊攥著手機,猶豫了幾秒,“若是我家裏有事,我需要處理。”
容初沒說話,隻是盯著她,沉沉的眼神,足夠讓她繳械投降。
她挨不過,乖乖將手機遞了過去。
容初接過手機後,隨手將手機塞進西裝口袋。
楚凝緊了緊空無一物的手,心裏一團亂麻,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麽。
下一秒,她的手心被一個寬大的手掌覆上,驚得她猛地抬頭看他。
楚凝隻能看到他冷峻的側臉,他什麽也沒說,徑直拉著她往前走。
她掙了掙,沒能掙脫開,她泄了泄氣。
容初忽然停下腳步看她,她慣性往前衝了兩步,又被他拽了迴去,身體猝不及防撞進他懷裏。
一抬頭,便是他近在咫尺的臉。
她屏住呼吸,因過度緊張,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腰已經被他穩穩攬住。
“楚設計師,根據容氏集團準則第12條,有四不準。”
他不緊不慢開口,“一不準隱瞞身份背景,二不準虛報學曆資訊,三不準擅自離崗推諉工作,四不準對上級領導陽奉陰違。”
“現在,你已經四條全犯。”
楚凝幾乎是憑著本能脫口而出,“第12條根本就沒有什麽四不準!”
話音一落,她自己先頓住了。
空氣安靜得可怕,楚凝臉色慌亂,發覺自己暴露了。
當年,她工作稍有差池,容初便會罰她背誦容氏集團的員工準則,裏麵每一條每一款,她早已背得爛熟於心。
而他剛才說的“四不準”,不過是他私下對她一個人的要求,根本不是集團的規章製度。
她慌張地咬了咬唇,微小的動作徹底暴露了她。
容初攬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緊,眼底瞬間閃過得逞的光。
楚凝的反應,完全在他意料之中,因為這是屬於他們倆之間的秘密。
他緩緩低笑出聲,“你怎麽知道,沒有四不準?”
楚凝慌忙掩飾,聲音都在發飄,開始有些沒有底氣,“我……我隻是覺得,公司準則不會這麽規定……”
容初緩緩抬手,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勾起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他的指腹順著她的肌膚緩緩往上遊離,溫柔地拂過她的臉頰、眉眼。
他已經許久沒有這樣看過她,一種失而複得的慶幸感瞬間籠罩他的心。
他不自覺地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擁入懷中,聲音變得沙啞,“這一次,無論如何,我不會再讓你逃走。”
壓抑在他心底多年的委屈與空落,隨著楚沁的重新出現,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楚凝卻始終記得自己與容初之間,隻有傷痕累累的恨。
她被他抱得呼吸微窒,瞬間迴過神,積攢在她心底已久的情緒瞬間爆發。
她狠狠推開了他,“我說過了,我不是楚沁!”
她的聲音破碎,歇斯底裏朝著他怒吼,一遍又一遍嘶吼,“即便是一百次!一千次!我也不是楚沁!”
容初被她突如其來的失控震得一愣,滿眼不解。
他不明白,她為什麽要如此抗拒承認自己的身份。
此時,不遠處的包廂門,突然被人從裏麵推開,一道身影快步走了出來。
女人看清了楚凝的身影,隨即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沁沁!”
楚凝胸腔裏的怒火還未完全平息,被熟悉的聲音驚住,下意識地轉過身。
是婁夢蘭。
婁夢蘭踩著高跟鞋快步衝來,眼淚奪眶而出,伸出手就要去握她的手。
楚凝臉色一沉,滿臉抗拒地後退了幾步。
婁夢蘭的腳步頓住,手懸在半空中。
她聲音發啞,顫抖著喚楚凝,“沁沁……”
楚凝的目光在容初和婁夢蘭之間來迴掃視,眼眶變得更加猩紅。
她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哽咽,聲音斷斷續續,“我不是楚沁……我叫楚凝!我是楚凝!”
婁夢蘭有些發傻,愣愣地看著她,又重複了一遍,“沁沁……”
楚凝驚慌得手足無措,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整個人都在發顫,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眼淚如泉湧般湧,她慌忙轉過身背對著兩人,用手背拚命去擦,眼淚卻越擦越多,怎麽都止不住。
麵對曾經她最愛的兩個人,也是曾經將她推入深淵、背叛她的人。
她無法麵對這一切。
她隻能恨自己識人不清。
恨一個騙了她的感情,將她利用到極致。
恨一個讓她背負叛徒的罵名,毀了她的人生。
婁夢蘭腦子一片混亂,下意識地轉向容初求助,“容總……”
就在這時,傅景誠也從包廂裏走了出來。
他對楚沁的出現並不意外,今天這場局是容初組的,目的就是讓他們幫忙認認楚沁。
他二話不說便把婁夢蘭帶了過來,他走過來後,敏銳察覺到,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沒人開口說話,隻有楚凝壓抑著啜泣的聲音在走廊輕響,聽著讓人心酸。
楚凝的情緒冷下來後,擦了擦最後一點眼淚。
她知道,自己逃不過了,早晚都會被容初揭穿。
她拿不出江陵大學的學曆證明,無法自證自己跟楚沁沒有關係。
她微微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才緩緩轉過身。
麵對容初,麵對婁夢蘭,她麵無表情地坦白,“我承認,我就是楚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