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鐺——！”
第九聲古老沉悶的鐘鳴落下，整個宇宙瞬間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淩辰握著創世星神劍的手瞬間繃緊，指節因為極致的用力而崩得泛出青白，堅硬的合金劍柄被他捏得發出咯吱的脆響，劍身劇烈震顫，發出幾乎要斷裂的嗡鳴。他幾乎是本能地旋身屈膝，左臂死死圈住曦和的腰肢，將她完完全全護在懷裏，後背迎著從壁壘裂痕外湧來的恐怖威壓，靴底死死扣住宇宙長城的城磚，重心微微下沉，全身的肌肉都進入了最高警戒狀態，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
金色的眼眸死死鎖定了壁壘之外的無邊黑暗，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半拍。
鐘鳴的餘震還在宇宙中不斷回蕩，他親手築起的、鐫刻著億萬生靈名字的金色長城，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密密麻麻的裂痕，城磚上的名字一個個黯淡下去，每一個名字的熄滅，都代表著一縷守護執唸的消散。冰冷刺骨的寂滅氣息順著裂痕瘋狂湧入，颳得他的神魂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連體內流轉的雙本源力量，都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懷裏的曦和抬手環住他的脖頸，瑩白色的星神本源與他的力量完美交織，順著長城的脈絡蔓延開來，一點點修復著崩裂的城磚。她的額頭輕輕抵著他的下頜，琉璃般的眼眸裡沒有半分懼色，隻有與他並肩而立的堅定，聲音清冽，哪怕在天崩地裂的死寂中，也穩穩地落在他的心上。
“淩辰，我在。”
“不管來的是誰，我們一起守。”
淩辰低頭，與她的目光撞在一起，心底翻湧的驚駭與沉重，瞬間被溫柔包裹。他反手將她抱得更緊，對著她重重頷首，喉間溢位一聲低沉的應和，握著劍的手再次收緊，金色的眼眸裡燃起了燃盡一切的戰意。
“好。我們一起守。”
“恭迎寂滅君王大人！！”
一聲癲狂到極致的嘶吼，從淩辰胸口的雙生印記囚籠裡炸響。
虛無本體在囚籠裡瘋狂跪拜，周身的黑霧劇烈顫抖，對著壁壘之外的黑暗，露出了極致的狂熱與恭敬，連頭都不敢抬。之前的囂張與癲狂盡數褪去，隻剩下了麵對絕對主宰的卑微與臣服。
“屬下不負大人所託，歷經一百三十億年，終於為大人培養出了最完美的雙生本源容器！恭迎大人降臨，收割成果，執掌這最後一方創世宇宙！”
壁壘之外的無邊黑暗，突然沸騰起來。
無窮無盡的寂滅大軍瞬間匍匐在地，密密麻麻的身影鋪滿了整個宇宙之外的虛空，沒有一絲聲響，沒有半分異動，如同最虔誠的信徒，朝拜著自己唯一的神明。
一股比所有寂滅大軍加起來都要恐怖億萬倍的氣息，從黑暗的最深處緩緩降臨。這股氣息沒有毀天滅地的轟鳴，沒有刺眼的光芒，卻讓整個宇宙的時間與空間徹底停滯，連法則都在這股氣息下瑟瑟發抖，徹底湮滅。
一雙比整個宇宙還要龐大的眼睛，緩緩睜開，漠然的目光穿透了崩碎的宇宙壁壘，精準地落在了長城頂端的淩辰身上。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黑暗中緩緩邁步而出。
他身著一襲漆黑的帝袍，衣擺上綉著無數個被吞噬的宇宙生滅紋路，每一道紋路裡，都流轉著能碾碎創世本源的寂滅之力。他的身形與淩辰分毫不差，麵容有著七分相似，卻比淩辰多了跨越了無數宇宙紀元的漠然與威嚴，眉心有著一枚和雙生印記一模一樣的紋路，隻是這枚紋路完整無缺，一半是創世金光，一半是寂滅黑霧，流轉著掌控一切的絕對力量。
他就是寂滅君王，是吞噬了無數同源宇宙的終極主宰，是一百三十億年佈局的真正執棋者。
整個宇宙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唯有長城崩裂的哢嚓聲響，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一百三十億年，終於等到了一個合格的容器。”
寂滅君王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次元壁壘，清晰地響在每一個生靈的神魂深處。他的目光落在淩辰胸口的雙生印記上，帶著看完美作品的欣賞，也帶著看私有物品的漠然。
“不錯，比之前那九百九十九個失敗品，都要完美。”
淩辰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劍的手瞬間繃緊，周身的雙本源力量瞬間暴漲。
“九百九十九個失敗品？你到底是什麼人？一百三十億年的佈局，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是什麼人？”
寂滅君王發出一聲低笑，笑聲裏帶著跨越了無盡紀元的冰冷。他抬手一揮，無數段畫麵在虛空中緩緩展開，那是無數個和他們同源的宇宙，每一個宇宙裡，都有著一個淩辰，一個曦和，都有著一枚雙生印記。可最終，這些宇宙都被寂滅洪流吞噬，裏麵的淩辰要麼神魂俱滅，要麼成為了寂滅大軍的一員。
“我是無數宇宙的終局，是所有創世神的宿命。我在每一個創世宇宙裡，都種下了我的神魂碎片，也就是你們口中的雙生印記。”
“我看著你們相遇、相愛、成長，看著你們為了守護彼此拚盡一切，看著雙生印記在愛與執念中一點點變得完美。不合格的，就連同宇宙一起吞噬；合格的，就成為我降臨的容器。”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炸在了淩辰的識海深處。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掌心的雙生印記。六百個紀元的生死與共，一百三十億年的輪迴佈局，他以為的羈絆與守護，竟然從一開始，就是別人種下的神魂碎片？他以為的反抗與破局，竟然隻是在按照別人的劇本，一步步成長為完美的容器？
“你放屁！”
曦和猛地擋在淩辰身前，星河劍橫在身前，瑩白色的星神本源瞬間暴漲，琉璃般的眼眸裡滿是滔天的怒意。她死死盯著寂滅君王，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們的愛，我們的守護，我們的人生，從來都不是你種下的劇本！雙生印記就算是你的神魂碎片，也早就被我們的羈絆，改寫成了屬於我們自己的印記！”
“可笑的執念。”
寂滅君王漠然抬眼，甚至沒有半分動手的意思，隻是隨意地掃了曦和一眼。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瞬間炸開，曦和如同被重鎚砸中，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口中噴出一大口金色的神血，重重砸在長城之上。
“清鳶！”
淩辰瞳孔驟縮，瘋了一樣衝過去接住她，看著她蒼白的臉頰，心口像是被無數把尖刀狠狠紮穿。他小心翼翼地將她護在懷裏，抬頭看向寂滅君王，金色的眼眸裡燃起了燃盡一切的暴戾與怒意，周身的雙本源力量瘋狂暴漲，連整個宇宙長城都在他的力量下亮起了璀璨的金光。
“你敢傷她，我定要你神魂俱滅！”
“就憑你？”
寂滅君王的語氣裡滿是不屑，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對著淩辰的方向輕輕一點。
“你的本源，你的印記，你的力量，甚至你的執念，都源於我。你拿什麼和我鬥？”
話音落下的瞬間，淩辰體內的雙生印記突然不受控製地瘋狂跳動起來。一股無法抗拒的拉扯力從印記深處傳來，他體內的創世本源，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朝著寂滅君王的方向瘋狂奔湧。他握著劍的手瞬間脫力，創世星神劍哐當一聲砸在城磚上，身體不受控製地踉蹌著跪倒在地，口中噴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
囚籠內的虛無本體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瞬間化作一道黑光，衝破了雙生印記的束縛，朝著寂滅君王的方向飛去，融入了他的帝袍之中。
“大人，屬於您的力量，該回來了！”
淩辰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雙生印記裡屬於寂滅君王的神魂碎片，正在瘋狂侵蝕他的神魂，想要徹底佔據他的身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六百個紀元的記憶，正在被一點點吞噬，屬於寂滅君王的意識，正在他的識海裡緩緩蘇醒。
可就在這時，他的懷裏，曦和緩緩抬起手，將自己的掌心，牢牢貼在了他的雙生印記之上。
瑩白色的星神本源毫無保留地湧入他的體內，無數段屬於他們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識海。是星際學院梧桐樹下的初見，是邊境戰壕裡的並肩，是碎星深淵裏的相守，是六百個紀元裡，無數次生死絕境中，那句從未變過的“我陪你”。
“淩辰，醒醒。”
曦和的聲音帶著哽咽，卻依舊堅定，“就算印記是他種下的，可這六百個紀元的人生，是我們自己走出來的。你的道，你的守護，從來都不屬於他。”
淩辰的身體猛地一顫，渙散的眼神瞬間重新凝聚。
是啊，就算印記源於他又如何？
六百個紀元，他不是因為印記才愛上曦和，不是因為劇本纔拿起劍守護，不是因為設定才一次次打破宿命。他的人生，他的道，他的愛與守護，從來都隻屬於他自己。
他猛地抬起頭，將曦和護在身後，重新握緊了創世星神劍。掌心的雙生印記不再被君王的力量操控，反而亮起了屬於他自己的、璀璨的金光。長城之上，無數個隕落生靈的名字，在這一刻同時亮起，億萬生靈的守護執念，瘋狂朝著他匯聚而來。
“我的本源，我的人生，我的道，隻由我自己說了算。”
“你想拿我當容器，先問問我手中的劍，問問這宇宙億萬生靈，答不答應！”
淩辰縱身躍起，創世星神劍凝聚了整個宇宙長城的力量，凝聚了億萬生靈的守護執念，凝聚了他和曦和六百個紀元的羈絆，迎著寂滅君王，狠狠劈了下去！
這一劍，劈開了宿命的枷鎖，斬斷了君王的掌控，連停滯的時間都被這一劍撕開了一道口子。
寂滅君王的眼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明顯的錯愕。他沒想到，自己種下的神魂碎片，竟然能徹底脫離他的掌控，甚至反過來對他出手。他冷哼一聲，隨意地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道寂滅黑芒，迎上了淩辰的劍光。
“轟——！！！”
毀天滅地的能量餘波席捲了整個宇宙，崩碎的壁壘瞬間擴大，宇宙長城的裂痕越來越多，無數城磚化為飛灰。淩辰被餘波震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長城之上，口中接連噴出數口金色血液，體內的本源幾乎消耗殆盡。
可他依舊撐著劍，緩緩站起身，死死盯著前方的寂滅君王，沒有半分後退。
寂滅君王看著倔強的淩辰，眼中的錯愕變成了一絲玩味，隨即又被更深的漠然取代。
“有意思，竟然能掙脫我的神魂掌控。看來，這個容器，比我想像中還要完美。”
“隻可惜，你這點力量，在我麵前，依舊如同螻蟻。”
他緩緩抬起手，周身的寂滅之力瘋狂暴漲，整個宇宙之外的黑暗，都在他的力量下沸騰起來。一道能湮滅整個宇宙的恐怖力量，正在他的掌心快速凝聚。
可就在他準備徹底出手，拿下淩辰這個完美容器的時候，異變陡生！
淩辰的識海裡，最初創世神留下的那縷殘魂，突然發出了刺眼的金光。一段被塵封了一百三十億年的終極記憶，瘋狂湧入了淩辰的腦海。
寂滅君王根本不是什麼域外入侵者，他是一百三十億年後，徹底墮入寂滅的淩辰自己！他跨越了時間長河，回到了宇宙初開的時刻，在無數個宇宙裡種下自己的神魂碎片，就是為了找到一個能讓自己擺脫寂滅宿命的完美容器！
淩辰的瞳孔驟然收縮，大腦一片空白。
而就在他驚駭的瞬間，寂滅君王掌心的滅世之力，已經朝著他和整個宇宙，狠狠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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