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君歡 第288章 禁奴(下)
他將落在唇角的酒杯放到眼前,目光自始至終沒有看風妃閱一眼,透過的視線在燭火中分外迷離,繼而化為一股冷冽後,投射在她臉上,“留在這不好嗎?”
風妃閱凝神,雙手疊放於身前,“我想要出去。”
七袂放下酒杯,落下的手抬起後,食指突然點在她眼角下方,“有淚痣的女人,一輩子,是不會幸福的。”
風妃閱心頭微怔,冰涼的感覺自腳心竄至全身,她伸出手去,想要將他撥開,卻被男子反將她的柔荑裹在掌心中,“在絡城,隔了那麼遠的距離,我卻一眼看見了你的這顆淚痣。”
她抽下手,七袂牢牢握著並不鬆開,陰柔的目光在對上女子的眼眸後轉為幾分狠戾,“隻可惜,你當初卻像條死魚似的躺在他身下動也不動。”
男子話語說罷,握著的力道差點將她手掌擰斷,風妃閱忍住痛,難以置信地用力將手抽回去。
“你看見了?”
七袂似笑非笑,麵容邪魅而陰鷙,“他有的已經比我多了,我不可能再放你回去,忘了他!”
風妃閱按捺不住,連續半年多的相處,她已經足夠瞭解七袂,“我沒有那麼多的情留在他身上,我也沒有說過要離開,我隻想,出去,走出這個院子。”
七袂抬眼睬了她一眼,對風妃閱的話更是似信非信,頎長的身子站起,他探究的目光依舊落在她小臉上,屏息凝神,雙手攥成拳後放在膝蓋上。
風妃閱儘量斂下情緒,十指想要鬆開,卻顯得異常僵硬。
七袂踱步來到她身後,沉重的步子突然站定,風妃閱不敢轉過頭去,光潔的桌麵上,忽見得一道暗影壓下來,她心頭大急,想要撤開身子。
腰間卻被一雙猿臂給緊緊鎖住,她手肘急中生智向後猛的一擊,七袂吃痛,卻並未將環著的力鬆開,反而是越收越緊,恨不能將她揉碎了鑲入自己體內。
“你不是想要出去麼,不是不想回到他身邊麼?好,今日,你若成了我的人,我便放你出去。”
說到底,他還是沒有相信她的話,風妃閱被用力甩在榻上,腦袋猛的一下撞在床柱上,當時便血流如注,疼得暈了過去。
她全身癱軟,枕在軟榻上的半邊臉頰被鮮血染紅,七袂心中一沉,狠狠抽搐,他將風妃閱攬入懷中,目光沒有了先前的犀利,慢慢柔和下來。
大掌將遮在前額的碎發撥開,七袂凝望她逐漸蒼白的臉色,掌心在她麵頰上憐惜撫過,“你為什麼非要忤逆?不肯乖乖聽話,我得到了你,這輩子,都不會放手,除非我死!”
鳳瀲宮內。
皇帝斜躺於矮榻上,宮外的告示貼出去已有半年之多,而派出去的暗衛更是一點訊息都沒有。一陣窸窣聲,男子的腳步悄然走近,孤夜孑將手中的鏈子塞回袖中,挺身而起,“查的怎麼樣了?”
“回主子,”那人單膝下跪,麵色肅穆,“屬下派人一直盯著獨步天涯的行蹤,這三月之多,並未見到娘娘下落,據說,七袂也在設法尋找。屬下先前逼問過一名獨步天涯之門徒,據他交代,自從那場大火後,並未再見過娘娘。”
孤夜孑堅信風妃閱尚在人間,這段日子以來,他派人明察暗訪,卻始終是石沉大海。
“主子,”先前跪著的男子猶豫片刻後,忖度開口,“太後那邊已略有察覺,屬下生怕……”
皇帝充耳不聞,高大的身子落寞坐下來,這裡的擺設,還是維持著風妃閱走前的原樣,大叔給的寶劍懸於鳳榻之上,高高睨視。
孤夜孑擺下手,俊臉埋入手掌,聲音,聽上去很是沉悶,“將先前所發出的告示全部撤回,娘孃的下落,不用再追查下去。”
“是。”那人彎腰起身,趁著夜色正濃潛出皇宮。
一直以來,他隻是不相信風妃閱已經離開,故而一再堅持,那個夢境,似真似假,潛意識中,是自己一直在閃躲。
風妃閱醒來之時,渾身已經沒有知覺,頭疼的厲害,她提起手來摸上額頭,那裡,緊緊纏繞著一圈厚實的紗布,想要動一下,卻覺耳朵裡麵嗡嗡作響,半點力氣沒有。
“你醒了。”
她轉過頭去,隻見一張臉湊到她麵前,手落在自己額頭探了幾下,“還好,不燒了。”
風妃閱環顧四週一圈,這裡,還是她先前住的地方,丫鬟見她想要起來,忙將雙手按在她肩上,“皇尊交代,病沒好之前,不讓你下塌。”
“你還對她那麼客氣做什麼?如今,她也不再是堂主,而是和我們一樣,是奴的身份。”
尖利的聲音從屋子另一頭傳來,一名有著尖細臉龐的女子上前,目光居高落在風妃閱身上,“而且,她比我們還要慘,是沒有自由的禁奴!”
風妃閱全身大怔,不知哪來的力氣,她拉開錦被想要起身,卻覺身上咻的一涼,低頭一看,竟是全身**,未著片縷……
從未有過的靜謐……
風妃閱安靜地將錦被拉至雙肩,邊上的丫鬟看不過,略帶尷尬的開口,“堂主……”
她雙唇哆嗦,麵上的血色一點點抽離,再度開口時,語氣出乎的平靜,“怎麼回事?”
兩人麵麵相覷,先前冷眼相對的丫鬟不顧另一人阻擾,麵色酡紅,一手指了指風妃閱,“這,皇尊讓我們進來服侍的時候,就,就已經這樣了……”
頭痛欲裂,手掌一下下敲在前額,想讓自己清醒過來,心口像是被堵住般,連呼吸都會感覺到很疼。
獨步天涯外,男子正對一輪明月,陰鬱的背影讓人禁不住止步,索伊站在遠處,豔麗的臉上被打上層稀薄的碎影,她悄然而上,待到離身三步開外後,站定,“其實,你可以不必那麼做。”
七袂一身寬大黑色錦袍,邪魅的麵容染上幾許涼漠,他動也不動,隻是木然開口問道,“她醒了?”
“其實,你根本就沒有動她,”旖旎在身側的裙擺在青石上搖曳風姿,索伊站在男子身側,目光中,清明而純亮,“這一步,你走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