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君歡 第287章 禁奴(上)
風妃閱折身,雙眼同他直視,眉目輕揚,她語氣犀利,“當初你說過,我替你殺滿一百個人便放我自由,再說,就算你獨步天涯救了我,今時今日,也該還清了。”
“還清?”七袂突地扣住她皓腕,將她整個身子拖向自己,風妃閱一驚,人已撞入他胸膛,“在這裡我說了算,你想還清,沒那麼簡單,我要你一輩子都欠著我!”
女子分外不悅,使勁想要掙開,“七袂,你太出乎我的意料。”原本,隻是以為他霸道,卻不想他這般不近人情!
索伊靠在邊上並不說話,風妃閱一甩手,想要徑自離開,才走出幾步,頸後便傳來劇烈的疼痛,整個人已經軟綿綿倒下去。
“想不到你這麼暴力。”索伊上前,看著七袂將昏迷中的女子抱起後躍上馬背,寬大的衣袍拖下馬肚,他頭也不回的衝著身後說道,“自己跟上。”
索伊抿下嘴,跨上一邊的駿馬後,揚鞭尾隨而去。
孤夜孑回到住處,禦醫加緊讓人煎了藥過來,他在榻上坐定後,這才注意到邊上女子,“你是誰?”
一名官員上前,唯唯諾諾跪在堂下,目光朝著那名女子一瞪後,恭敬答話,“回皇上,這是下官的小女兒。”
孤夜孑將掌心放在胸口,他甚為不適地揉動幾下,眉頭間攏得高高的,垂目的女子麵色酡紅,靠過去一步,小手輕輕按在他胸口,“皇上,民女……”
修長的五指頓住,手背上,落上一雙纖細的手來,跪著的官員嚇得麵色蒼白,嘴唇一個勁哆嗦,氣氛在窒悶的屋子中詭異起來。
靜的,連掉下根針來都能清晰聽見。皇帝的手很冰,女子的掌心,卻是很溫暖,見他不說一句話。
她小心翼翼將手更為貼近,想要將掌中的暖意傳遞過去。
孤夜孑抬眼,深邃的眸子中,一抹人影支離破碎的拚接不起來,散在肩頭的長發忽然落下來,化成一個圈,極為孤零。
猛的一個甩手,女子急促退後幾步,皇帝自顧倚躺在榻上閉目養神,“滾出去。”
語氣平淡得近乎疏離,那官員見狀,忙得起身拉住那女子的手腕,神色很是不悅地示意她出去,一邊,還畢恭畢敬哈腰,“是,下官這就帶她出去。”
“爹……”她跺下腳,心不甘情不願地被拉出去,外頭侍衛將門闔上,那名官員大步走出院子後,氣勢洶洶將她的手猛甩開,“你這不知廉恥的東西。”
“我怎麼不知廉恥了,”女子憤怒反駁,一手握著被捏疼的手腕,“他是皇上,哪個女子不想,哪個女子不喜歡?”
“你……”官員氣得舉起手來,在她毫不畏懼的仰麵中,他一聲歎息,氣惱收回手,“爹都是為了你好,若我真把你送進了宮,這輩子,你怕是休想再踏出一步。況且,皇上性子暴虐,若不是他身上有傷,方纔那一下就能擰了你的脖子!”
女子聽聞,脖子一縮,官員見狀,趕忙在她肩上輕推下,“快回屋去,淨給我添亂!”
清靜的庭院中,花草因久未打理而開始枯萎,風妃閱躺在邊上,她雙手遮在眼睛上,不知是真睡著了,還是假寐。
整整三個月,她居然被禁足了,園中除了來送飯的丫鬟外,尋常人休想進來,額上冒出一層淡淡的汗珠,她雙腿交疊,呼吸平穩而沉靜。
“你還挺悠閒的。”伴隨著腳步聲的走近,風妃閱移開手,雙眼從指縫間向外望去,“你來做什麼?”
索伊就勢在她邊上坐下,一雙美目嫵媚而柔和,她漫不經心掃視庭院一週後,垂目望著依舊平躺的女子,“要我說你什麼好呢,假意的奉承幾句你都不會麼?”
風妃閱雙手一撐,上半身坐起來,她隨手撣撣衣袖上的粉塵,身子靠在後頭的白玉欄杆上,久久沉澱後的眸子恢複成一種純淨。
她將染在眉角的陽光撥開,“我都要變成傻子了,哪還會什麼奉承的話?”
索伊嘴角抿開後,抑製不住淺笑出聲,“還好,你還會說笑。”
這幾個月來,也就她來時常陪著風妃閱說說話,其實,二人也是極其投緣的,先前的芥蒂誰都沒有再提,真正是率性女子。
“都三個月了,你怎麼沒有想過逃出去?”
風妃閱一挑眉,雙手枕於腦後,嘴角嚼著些毫笑意,“七袂當我是重囚一樣看管,我怎麼逃出去?”
“世上無難事,就看你怎麼去做了,”索伊靠著另一邊的欄杆,右腳在她膝蓋上輕碰下,“你如今是被七袂囚禁不錯,能自由出入獨步天涯之人,除非有他隨身的腰牌,這,不用我教你吧?”
見她臉上閃現出猶豫,索伊湊過身,眉眼笑彎,“要不,我免費教你幾招媚術?對於男人,是很管用的……”
風妃閱麵色微有酡紅,一腳輕踹在她腿彎,“說什麼呢。”
“怕什麼,做都做過了,還怕講麼?”索伊揚笑,身子靠回去,她餘光不經意瞥過,隻見守在外頭的幾人正小心翼翼朝裡頭張望著,“我得回去,不然又該惹麻煩了。”
風妃閱閉目小憩,擺擺手,“走吧,反正我一時半會死不了。”
周邊恢複成先前的靜謐,她再次睜眼之際,夜色已經拉下,黑壓壓聚在頭頂。
身子一動,才發現四肢痠麻,風妃閱好不容易坐起身,扭頭,就看見站在她後麵的七袂,二人皆是一怔。
她本不想理睬,卻在擦身之際,目光不經意落在那塊金黃色的腰牌上。她太想要自由,再留在這,遲早有天會把自己逼瘋。
愣生生站住腳,她仰起頭來,視線落在男子邪魅的側臉,“你來做什麼?”
七袂轉過身來,目光同她對視,習慣了她的劍拔弩張,男子並不言語,雙手負在身後,大步朝著內屋走去。
風妃閱不得已,隻得緊跟其後,鐫刻著騰龍的腰牌隨著男子的走動而異常耀目,七袂來到桌前,倒上杯清酒後自顧飲用。
見他一句話不說,風妃閱猶豫再三,坐到七袂身前,“你究竟要將我禁錮至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