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千道目光如芒般齊刷刷地聚焦在白畫烽身上,那目光中交織著貪婪、畏懼與渴望等複雜情緒,彷彿將這些情緒具象化後,化作了一根根芒刺,直直刺向白畫烽,讓他感覺如芒在背。
白畫烽敏銳地察覺到這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強忍著不去回望,因為他深知此刻絕不能這麼做。
在這巨大利益的誘惑下,這些人難保不會衝動行事,一旦自己稍有不慎,便如同置身於一葉扁舟之上,瞬間就會被那如浩瀚汪洋般洶湧的人性貪婪所淹沒。
“這下是真把我架起來了,雖說靠著他們的助力才成功煉化血修的投影,但要把這點東西分給數千人,我的收穫算不得豐厚,虧大了!”白畫烽心中暗自思忖,表麵上卻依舊強裝鎮定,努力維持著自己的沉穩形象。
“要是隻分給這幾十人倒還好,大家都能有所收穫。”在這短短一瞬間,白畫烽的思緒如電般飛轉,權衡著各種利弊。
白畫烽與江鎖山對視一眼,彼此心領神會。
旋即,包裹著那股能量的無窮真火猛然噴發,如同一場絢麗至極的煙花在半空中絢爛綻放。
“與其由我親手分配,不如大家各憑本事!”白畫烽心意已決,便如鬼魅般迅速攫取一股最為醇厚浩瀚的能量,而後抽身急速離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眾人一時間驚愕得呆立當場。
然而,僅僅一瞬,眾人便如夢初醒,紛紛爆發出自己的極限速度,如餓狼撲食般向著四散開來的能量衝去。
一場激烈無比的爭奪戰,就此再度拉開了帷幕!
就在此時,鎖神靈陣陡然發生變化,一道道鎖鏈如蛟龍出海般飛速探出,以絲毫不遜色於白畫烽的速度,攫取了幾股能量。
“好魄力!”秦子吟心中暗自讚歎一聲,當機立斷道:“我們走!”
旋即,他雙手快速結印,一道道流光瞬間加持在李思菱等人身上。緊接著,他們的身影便如流星般消失在天邊。
在這危機時刻,最忌諱的就是猶豫不決,正所謂差之毫厘,失之千裡,稍有遲疑便可能錯失逃生的機會。
數道神虹在眾人的注視下,劃過那血色的天空,向著遠方疾馳而去。
即便有人心中想要阻攔,卻也隻能望塵莫及,根本追不上他們的速度。
不過,即便有部分能量隨著秦子吟等人離去,但依然還有不少能量氣團散落在眾人的視線之中。短暫的寧靜過後,一聲聲呼喊與廝殺聲再度在這片血腥之地響起。
“郝遠,你敢!”沈醉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與自己針鋒相對的郝遠。
此刻的郝遠,眼中一片冰冷,毫無往日的情誼,彷彿眼前的沈醉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他們同是鳴雨峰的弟子,沈醉平日裏還多次向郝遠表達過善意,可如今郝遠竟為了一個能量氣團與自己反目,這著實令沈醉難以預料。
“沈醉師兄,沒什麼好解釋的,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去尋找下一個氣團。”郝遠說罷,周身玄氣猛地一提,將自身氣勢積蓄到了頂點,一副隨時準備動手的架勢。
“哎!”沈醉剛剛經歷大陣洗禮,受傷極為嚴重,胸口更是被方棱重重擊中一掌。而郝遠雖然也經歷了大戰,但並未受到什麼重傷。此時與郝遠動手,沈醉得不償失。
“多謝!”郝遠對著沈醉行了一禮,隨後毫不客氣地收下那個能量氣團,大步離去。一路上,竟沒有多少人敢上前阻攔他。
然而,其他人可就沒有這麼平靜了。
眼看著能量氣團越來越少,爭奪也愈發激烈起來。哪怕是平日裏交情甚好的朋友,此刻也都被利益矇蔽了雙眼,不顧往日情誼,紛紛拔刀相向。
“好友,你!”一人滿臉不可置信,完全無法相信自己的好友竟然會在這關鍵時刻對自己動手。過往的種種回憶,此刻彷彿都如夢幻泡影般消散。
“好友,我會帶著你的遺願繼續走下去的。”那人臉上沒有絲毫愧疚之色,眼中隻有手中的那股能量氣團。
下一刻,他手中之劍毫不猶豫地猛然刺入自己好友的胸口,神態癲狂至極。
“好友安心去吧!”
可在場爭奪機緣的又何止他一人。就在下一刻,同樣的場景再次上演,相同的手法,同樣的兵器刺入了他的胸膛,而他甚至都來不及看清究竟是誰下的手。
千餘人爭奪幾十道能量氣團,在這裏沒有幸運可言,唯有實力纔是決定一切的關鍵。
如果白畫烽一開始就選擇將得到的能量氣團分成數千份,分發給眾人,那麼他將會收穫鋪天蓋地的讚譽,個人聲望也會得到極大的提升。
雖然為此付出了幾道珍貴的陣法,但這些聲譽所帶來的好處,比修鍊資源更為難得。
不過,他現在的選擇也並非沒有道理。畢竟到最後,真正能陪伴自己走下去的隻是一小部分人,以他現階段的實力和地位,獲得如此浩瀚的聲譽,其實有些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範圍。
而他現在這種做法,既保證了自己的利益,又沒有留下任何把柄。眾人各憑本事去爭取自己的那一份機緣,即便有人對此心存異議,也說不出什麼。
更何況,此地發生的事情,就在此地解決,一旦離開血獄屍骸,也不會有人再拿這件事做文章。
各有各的考慮,各有各的追求。
......
“沒想到,畫烽會選擇這麼做~”嶽尊益將血獄屍骸中的一切變化盡收眼底。
一向仁厚待人的他對白畫烽的這般舉動,有些不滿,“哎,也能理解,要是沒有他從中斡旋,這些人也殺不了方棱前輩。”
“這個做法已經是相對好看了,不過沒想到子吟竟然能這麼快察覺畫烽的意圖,還真是和薇薇一樣大智近妖。”
想到這裏他看看身旁的趙景長老,隻見他一副看清一切的樣子,對這個局麵見怪不怪。
“趙景長老,這個局麵也在你預料之內嗎?”嶽尊益帶著些調侃的語氣問道。
“出人意料,他們做的很好!”趙景語氣平淡道,長久的歲月早就讓他能隨心控製自己的情緒了。
“哦~”嶽尊益一驚“哈哈,沒想到趙景長老也是在賭。”
“現在血獄屍骸才開啟半個月,眼前的這點變化還算不上什麼,哎~”趙景嘆氣一聲隨後便離開了此地。
“哎!”嶽尊益神情凝重地看著血獄屍骸內的變化,“往屆弟子間殺戮最嚴重的時候往往是最後那段時間,一個大部分人都熟悉了環境,且不再誕生資源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