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山,中央位置的那片血海你探查過了嗎?”白畫烽神色凝重,匆匆找到江鎖山,憂心忡忡地問道。
“嗯?”江鎖山聞言,眉頭瞬間緊皺。他心中隱隱感覺到事情絕非尋常,當即說道“那裏不就是一個天劫嗎,難道有什麼詭異之處?”
白畫烽沒有絲毫隱瞞的意思,當即將自己所瞭解的情況全盤托出“根據我的探查,那根本不是天劫,而是人禍,是一個被暫時限製起來的強大存在!”
“人禍!?”江鎖山臉色陡然變得煞白,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白畫烽,語氣中帶著一絲顫抖,“此言當真?!”
“我沒有必要騙你。”白畫烽表情嚴肅得如同堅冰,“血海中散發出來的氣息,與鎮魔塔中的那個血修極為相似,我甚至不排除就是同一個人!”
“不可能,真要是把那個人安排到這裏,那我們沒有一個人能夠活著出去,宗門絕對不會幹這種事情。”江鎖山幾乎是下意識地當即否定了白畫烽的猜測。
因為這個可能性實在太過驚悚,一旦是真的,那他們所有人都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的確,宗門不可能真把那個人安排到這裏。即便壓製其修為,高階修士的肉身也不是我們這些人所能傷害的。但如果隻是一個藉由血獄屍海能力形成的投影呢?”白畫烽緩緩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這一想法,如同在江鎖山腦海中炸響了一道驚雷。倘若隻是一個投影,那麼他們便有了一線勝利的希望。畢竟投影相較於本體,在實力上或許會有所削弱,他們並非完全沒有機會。
“還需要進一步確認,倘若真是如此,你又打算幹什麼?”江鎖山努力控製著自己激動的情緒,盡量平靜地詢問白畫烽。
“其一,為了防止血修在血獄屍海大肆屠戮,宗門一定會採取手段壓製其修為戰力;其二,既然不是高階修士的完整身軀,那麼我們便有可能將其斬殺;其三,藉助血獄屍骸能力所形成的投影,必然蘊含著巨大的能量,我們或許可以從中獲利!”白畫烽冷靜而有條不紊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而他話音剛落,無疑給了江鎖山更大的震撼。白畫烽所圖謀之大,遠遠超出了江鎖山的想像。
“你準備了什麼?”江鎖山雙眼微微眯起,目光如鷹般緊緊盯著白畫烽。
......
劍氣神鎖做爐鼎,聖氣如雨消桀驁,真焰漫天煉元丹,群豪絕式壓血孽。
“好啊,好啊,你們竟有此雄心壯誌,試圖煉化本座,很好!”方棱被困在無窮熾焰之中,血氣瀰漫周身,可這血氣卻難以護他周全。
各種手段如密集的箭雨,不斷地消弭著他的血氣。饒是身為血修的他拚盡全力,此刻也插翅難飛,似乎唯有死亡這一條路在等待著他。
“罪惡滔天之輩,今日就是你的末路,伏誅吧!”白畫烽大喝一聲,再次催動古燈的雄力。隨著古燈光芒大盛,他一身玄氣也迅速消耗。
“小輩,莫要說得如此冠冕堂皇,是善是惡不過一麵之詞,成王敗寇罷了。”方棱神色平靜,彷彿麵對的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一場平常的辯論。至陽之火不斷從細微之處侵入他的體內,侵蝕著他的生機。
“休說這些歪門邪道,你所犯罪孽乃是神人共誅之罪,數百人慘死在你之手中,操縱血獸肆意殺人,此等罪孽非你之所為!?”白畫烽厲聲怒斥,眼中怒火燃燒,恨不得立刻將方棱碎屍萬段。
“哈哈~”方棱輕蔑一笑,“是否是我之所為,其答案自然在你們心中,無論我說什麼你們都隻會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而這也正是你們口中的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他們的死究竟源自何處,你們自己最清楚不過,若非自己的貪念,選擇進入血獄屍海尋求機緣又怎會死;又有多少人因為貪念讓自己的手上沾染了同門的鮮血;一念惡生,波旬臨世,小輩們這種話騙騙別人還行,千萬別把自己也騙進去!”
方棱的話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每個人心頭。一些人想要反駁,嘴唇囁嚅著,想要說些什麼,最終卻隻是喉嚨乾咳滾燙,什麼也說不出來。他的話雖然充滿了詭辯,但卻又彷彿隱藏著一些殘酷的真相,讓眾人心中五味雜陳。
“死到臨頭還在妖言惑眾,拿命來!”不知是誰大喝一聲,聲音振聾發聵,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哈~”秦子吟穩立空中,神色依舊不見絲毫波瀾,“生既汝命,死亦汝命,何談愧疚,做事但求不後悔,能承擔代價就好!”
下一刻,在空中醞釀多時的辟邪神雷猛然爆發。隻見一條冷白色真龍悍然落下,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狂暴的真雷在爐鼎般的法陣之內四處爆竄。若非有真鎖神靈陣加固,單憑江鎖山劍氣所維持的防禦,隻怕立時就要崩壞。
在辟邪神雷之下,一切邪祟唯有敗亡一途。方棱氣息萎靡,神影虛幻,彷彿隨時都會消失在這天地之間。
“諸位莫與他舌戰,一同發力將之滅殺!”秦子吟朗聲對眾人道。他深知,此時絕不能給方棱喘息的機會,必須一鼓作氣將其消滅。
“為吾好友償命來!”
“為死去的同門報仇!”
“伏誅吧!”
......
眾人紛紛怒吼,聲音響徹雲霄,匯聚成一股強大的力量。他們的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手中的武器閃爍著冰冷的寒光,齊齊朝著方棱攻去。
方棱聽著眾人的一聲聲怒吼,不住地冷笑。
在他漫長而黑暗的經歷之中,他堅信修士界從無徹頭徹尾的情誼,人與人之間從未真心相交,唯有利益纔是永恆的主題。
“對你們而言,我的死亡是一場戰鬥的結束還是另一場戰鬥的開始呢?”方棱笑道,笑聲中充滿了嘲諷與不屑。似乎他已經預見了眾人接下來的命運。
下一刻,方棱的身軀徹底消失,化作一股無比精純的能量,被無窮真火包圍。
正如方棱所說,他死後所留下的巨大機緣,對於在場的每一個人來說,都是一種難以抗拒的誘惑。沒有一個人能夠忍住不動心,不可能有人不覬覦這份機緣。
片刻的寧靜籠罩著整個血獄屍骸。這寧靜隻是麵對強者死的一時忍耐,是暫時的權衡。
一旦有人出聲打破這沉默,那麼另一場腥風血雨就會再次席捲這裏。
沒有人能夠避免,在巨大的利益麵前,沒有人能夠保持冷靜!
數千人不約而同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真火中那一股精純的能量,目光最後放在白畫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