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遠緊緊抱著胡瀾漸漸冰冷的屍身,那眼神,像是一層寒霜迅速凝結,冷得徹骨。周圍的人七嘴八舌,叫嚷著要為胡瀾報仇雪恨。
郝遠冷眼掃過這群人,心底的失望如潮水般翻湧。他清楚得很,要是自己不在這兒,這幫人恐怕早作鳥獸散了,他們不過是一群慣於攀附、吸食他人血肉的寄生蟲罷了。
散修之所以一直難以凝聚成強大勢力,無法齊心協力去爭取更好的生存空間,正是因為這類人太多,而像胡瀾這般真心為散修謀福祉的人太少太少。
“好友啊,對不住了。往後,你便要獨自一人踏上這條路了。此番是我算計了你,落到如今這般田地,是我咎由自取。別管這些人,他們不過有些小聰明,卻無大智慧,千萬別為我報仇!”
“莫要報仇,你定要好好活著!”這是胡瀾最後一縷意誌,悠悠傳入郝遠眉心。
郝遠心中好似有萬團怒火在熊熊燃燒,可他強忍著,將這股憤怒狠狠壓製下去。
從五峰會武,到後來與那些世家子弟的明爭暗鬥,這些人啊,哪個不是想著靠他郝遠的庇護,好從他這兒撈取資源。
可悲,可憐!
他和胡瀾一心想著為這些人打破世間不公,構建一個大同世界,如今看來,不過是一場空夢。
郝遠雙唇緊閉,眼中滿是無盡的失望。他輕輕抱起胡瀾的屍體,轉身便要離開這傷心之地,遠離這殘酷的戰場。
隻是,那繁星鬥戰陣還在運轉,一時之間,他被困在了這裏。
“聚!”秦子吟一聲令下,收回法陣權柄,雙手飛速結印。剎那間,漫天繁星如活物般縈繞,似要鎖住空間、困住神魂。
“颯遝如流星!”溢清寒身形一閃,快若驚鴻,身輕如羽點破虛空,眨眼間,手中利刃已連出數刀。
“胡瀾,你這混蛋,居然連老子都算計進去了!”時開浩滿心懊悔,忍不住咒罵,“當初真不該出頭趟這渾水!
時開浩雖說也是內階境中的佼佼者,可比起溢清寒,終究還是差了一籌。幾道淩厲的刀勁落下,他隻覺雙臂一陣發麻,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冷汗密密麻麻佈滿額頭。
“所有人聽好了,咱們一起合力突圍,不然都得死在這兒!”時開浩聲嘶力竭地疾呼,那聲音如洪鐘般,瞬間鎮住了那些驚慌失措的眾人。
眾人雖說各懷心思,但麵對死亡的巨大威脅,好歹還分得清形勢。其他事日後再說,當下保命纔是頭等大事。
“哦~”秦子吟嘴角微微上揚,輕輕一笑,“這些人的紀律性倒還湊合,不過也沒多大用處!”
隻見那浩瀚群星閃爍變幻,如同一隻隻靈動的螢火蟲,向著時開浩等人蜂擁衝去。密密麻麻的星芒匯聚在一起,竟形成了一道亮白色的長河。
溢清寒腳踏星芒,如踏浪而行。徵聖之上,刀氣四溢流轉,寰宇為之避讓,神鬼為之俯首,山河為之呼嘯!
“劫仞重九開玉宇!”身如鬼魅瞬千山,腳踏星瑩疾連帆。一刀斬出,那股浩然巨力,饒是數人合力抵擋,也覺得吃力萬分。
“怎麼會這麼強?大家不都是內階境嗎?”一人嘴角溢位鮮血,滿臉的難以置信。
“子吟!”溢清寒呼喊一聲,腳下繁星瞬間變幻,全力向著時開浩等人衝擊而去,那飛逝的星芒帶走了他們大量的玄氣。
時開浩隻覺力不從心,形勢危急之下,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丟下眾人,獨自向著遠處疾馳而去。
“時開浩,你這個混賬王八蛋!”話音未落,剩下的幾人便在秦子吟和溢清寒的聯手攻擊下,紛紛殞命。溢清寒一刀下去,乾淨利落,沒有給他們留下絲毫痛苦。
“哈哈,有意思。這纔是常人在生死關頭會做的選擇,可惜,卻不是個合格的領導者。”秦子吟眼中殺意濃烈如實質,法陣再次向著時開浩追去。
“清寒,他身上帶著護身至寶,你小心點,別給他可乘之機!”
“明白!”溢清寒應道。有法陣阻攔時開浩的腳步,短短幾個呼吸間,溢清寒便追了上去。
時開浩先前的舉動,讓其他人對他徹底寒了心,如今沒有一個人願意出手幫他。若是他能一直與眾人同進同退,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可現在,這唯一的機會也被他自己親手給浪費了。
在生死麪前,任誰都難以保持絕對的理智。不管平日裏多麼足智多謀、心思縝密,一旦麵臨生死抉擇,所有人的反應都如出一轍——不惜一切代價活下去。
溢清寒那輝煌耀眼的刀勢撲麵而來,颯颯勁風如利刃般刮向時開浩的麵門,逼得他眼睛都睜不開。
“玄風寶鑒!”生死瞬間,時開浩終於祭出護身至寶。無匹的刀勁狠狠斬在寶鑒之上,震得溢清寒虎口一陣痠麻。
時開浩更是不堪,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
就在這時,一道長虹一閃而過,修澤出現在時開浩身旁。
“再見!”修澤一劍穿透時開浩的胸膛,辟邪神雷在他體內橫衝直撞,肆意擾亂他的五臟六腑。
“呃啊!”時開浩痛苦地大叫,“我還不能死!”他竟伸手握住修澤的劍,生生將其拔出,隨後玄風寶鑒光芒一閃,將他包裹其中,試圖再次逃離。
秦子吟並不追擊,隻是看著他,微微一笑,“交給你了!”
“山河破碎風飄絮!”溢清寒早已蓄勢已久,就等這一刻。
隻聽轟然一聲,玄風寶鑒在空中劇烈晃動,像是狠狠跌了一跤,卻依舊向著遠處飛去。
“喲,這都死不了,夠頑強的啊!”
下一刻,一聲唳鳴響徹天際,一隻金烏虛影如離弦之箭,沖向玄風寶鑒。最後一道大日金烏符發揮作用,終於將玄風寶鑒打落。
溢清寒立刻跟上,又是淩厲的一招,終於在寶鑒上破開一道縫隙。時開浩終究沒能逃過一劫,屍首分離,魂歸幽冥。
時開浩、胡瀾身死,郝遠遠離戰局,劉默生死不知,柳秀夫趙輝冷眼旁觀。
隻剩下百人在原地頹然的等待,他們忐忑不安的看著秦子吟,雖然緊握刀兵卻掩蓋不了心中的恐懼。
“眾人不要怕他們,我們還要這麼多人,一切上他也未必能殺了我們!”一人鼓起勇氣,大聲說道。
雖然是這麼說但他的心裏還是很慌,畢竟實力差距擺在那裏。
秦子吟不予回答,隻是靜靜地走過去看著他“你很有勇氣,可惜隻是因為怕死才爆發出的!”
那人看著秦子吟冷汗直流,不住的嚥著口水,似乎自己在麵對地獄閻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