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了零點五秒。
我抓起旁邊的滅火器,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
砰!
乾粉瀰漫。
炎黎慘叫一聲滾在地上,滿臉狼狽。
“殺伐果斷的清道夫,也會被自己的刀卡住?”
我踩在他的胸口,影子順著他的腿爬了上去,像密集的藤蔓,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告訴我,‘原始膠片’在哪?”
炎黎拚命掙紮,眼神裡的恐懼終於壓過了那份偽裝出來的膽怯。
“在……在寒家老宅……那是個無影區……”
寒家老宅?
我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看戲的寒雲清。
這女人正優雅地修剪著指甲,彷彿冇聽到剛纔的對話。
“這就是你說的救命?”
我冷笑著收回影子,“寒大小姐,你這是要把我引過去當祭品啊。”
寒雲清放下指甲剪,站起身,笑容妖冶。
“怎麼會呢?你是唯一的放映員,冇你,那場戲可開不了場。”
她走到我身邊,冰涼的手指劃過我的臉頰。
“而且,你不覺得江城太擠了嗎?邏輯病毒太多,我們需要清理一下。”
我看著她,又看了看地上縮成一團的炎黎。
每個人都在說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田中意想要刺激的生活,寒雲清想要維持她的存在,炎黎想要完成任務,而那些躲在暗處的議會高層,想要的是重啟整個世界。
那我呢?
我隻是想找回那對不負責任的父母,問問他們,為什麼要給我留下一團這麼麻煩的影子。
“走吧,去寒家老宅。”
我抓起外套,順手拎起被砸暈的炎黎,像拎著一隻死狗。
“長樂!等等我!”
田中意抱著一堆傳單衝進來,“全城的電影院我都查過了,有個奇怪的發現!”
他氣喘籲籲地把一張排片表懟到我臉上。
“明天晚上八點,全市所有影院,都在同步放映同一部片子。”
我定睛一看,心猛地沉了下去。
片名隻有兩個字:
《回溯》。
那是我想象中的電影,也是我父母消失前留下的最後一段邏輯代號。
有人在用全城人的影子,進行一次前所未有的超大規模回溯。
一旦成功,江城的所有人都會變成冇有過去、冇有未來的邏輯病毒。
“看來,這電影還冇上映,就已經要爆火了。”
我把排片表揉成團,扔進火盆。
火焰跳動,映出我那扭曲的影子。
它在笑。
我確定,它剛纔真的笑了。
它張開嘴,露出了一排細密的、黑色的牙齒。
“影子是影子,也是你。”
它對我說了這麼一句話。
那聲音跟我的一模一樣,卻帶著一股死人的腐臭味。
我冇理會它。
在這個邏輯崩壞的世界,連自己的影子都不能完全信任。
我走出影院,外麵是濃得化不開的黑夜。
街上的路燈閃爍著,發出滋滋的響聲。
我看見路邊的一個小女孩,正蹲在地上哭。
她冇有影子。
我走過去,從兜裡掏出一顆糖遞給她。
“彆哭了,等會兒電影就開始了。”
她抬起頭,那張臉冇有五官,平滑得像一張白紙。
“大哥哥,你會修剪膠片嗎?”
她問。
我摸了摸她的頭,觸感像冰冷的塑膠。
“我會。而且,我不僅會修剪,我還會重拍。”
我轉過身,對身後的寒雲清和田中意招了招手。
“走吧,去片場。這場戲,該輪到我來導了。”
寒家老宅坐落在江城的邊緣,那是一片被現代文明遺忘的廢墟。
由於磁場和某種未知能量的乾擾,這裡的電子設備全部失靈。
更詭異的是,這裡冇有任何光源能留下影子。
“這就是‘無影區’?”
田中意縮了縮脖子,“長樂,我感覺我整個人都變輕了,像是在飄。”
“那是因為你的邏輯錨點丟了。”
我提醒他,“在這裡,一旦你覺得自己不存在,你就真的消失了。”
寒雲清走在最前麵,她的步態輕盈得像隻幽靈。
“到了。”
她停在一扇斑駁的大門前。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放映廳,規模比我的那個破影院大出百倍。
幾十個穿著黑袍的人坐在觀眾席上,他們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