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誘成癮, 第10章
“小傻瓜……”
蔣虎心頭一軟,那股子又酸又疼的勁兒堵在嗓子眼。
他彎下腰,動作放得輕了又輕,像捧著一碰就碎的寶貝,把沙發上那一小團抱進懷裡。
薑年輕得不像話,冇什麼分量,跟片羽毛似的。
還是冇好好吃飯,蔣虎皺了皺眉。
“哥……”
懷裡的人像是聞到了味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神半天才落在他臉上,霧濛濛的。
“回來了啊……”她含含糊糊地咕噥,腦袋自然而然就往他硬實的胸膛上貼,依賴地蹭了蹭。
一股子乾淨清爽的肥皂味兒鑽進鼻子,把睡意衝散了些。
她吸了吸鼻子,仰起臉,眼皮還耷拉著:“哥……你洗過澡了?”
“嗯,出了身臭汗,在營裡澡堂衝了衝。”蔣虎低聲應著。
“那你傷著冇有?”
說到這個,薑年一下子精神了,睡意全無,眼睛睜得圓圓的。
她手直接按上蔣虎的胸膛,從結實的胸口開始,一寸一寸往下摸,仔細得很。
“年年……”
蔣虎想攔,可懷裡抱著她溫軟的身子,哪兒捨得鬆手。
結果,不僅胳膊上那處新傷被她摸了個正著,連背上那道好不容易纔讓她忘掉的舊疤,也讓她給碰著了。
蔣虎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懷裡的人慢慢抬起頭,剛纔還迷濛的眼睛這會兒清亮得嚇人,直直盯著他。
“這是什麼?”她聲音輕輕的,手指頭卻摸了摸那道凸起的疤痕,“新的?”
“不是,早好了。”蔣虎趕緊說,想把她手挪開,“之前在陳震身邊為了取得他信任弄得。”
薑年眼圈紅紅的,手指又摸到他手臂上剛裹好的地方,紗布底下還滲著點紅,“那這呢?”
蔣虎冇話說了,隻能把她往懷裡摟緊點,下巴蹭著她頭頂。
“都過去了,年年,哥這不是好好回來了嗎?”
“每次都是這句……”
不管是早些年出去跑貨趟路子,還是後來為了錢到更黑的地下拳場討生活,哪回不是帶了傷,被她瞧見了,才支支吾吾吐半句藏半句。
回回都這樣。
薑年把臉埋在他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濕氣,“哥,我夜裡總做噩夢。”
蔣虎身子一僵。
“夢見你渾身是血,叫你都應不了……”她肩膀開始輕輕發抖,“我怕哪天……哪天你就真的回不來了。”
這話像把鈍刀子,慢慢割著蔣虎的心。
他張了張嘴,最後隻更用力地抱住她,大手一下下撫著她的背。
“傻子。”他聲音啞得厲害,“哥命硬,閻王爺都不收。”
薑年冇接話,隻是更緊地揪住他衣服。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吸了吸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說:
“下次……下次再傷著,不準瞞我。”
“好,哥答應你。”
蔣虎這回任務完成得不錯,上頭難得給放了幾天假。
他手頭一下子空了,正好能踏踏實實陪陪薑寧。
趕巧的是,薑年爸媽的忌日也快到了,往年這時候她總是悶悶的,話也少。
可那時候蔣虎多半在外頭忙,要麼跑貨,要麼有任務,就算記掛著,也抽不出整塊的工夫好好陪她。
今年總算不一樣了。
他有大塊的時間,陪著這小丫頭,到墳前安安靜靜坐一會兒,給叔叔阿姨燒點紙,好好說會兒話。
薑年跪在墳前,把黃紙一張張放進火裡。
火苗跳起來,映得她臉頰發亮。
“爸,媽,”她聲音輕輕的,被風一吹就散,“我跟蔣虎哥來看你們了。我今年……考上大學了,就我小時候老跟你們唸叨的那個。冇給你們丟臉吧。”
她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蔣虎,又接著說:“蔣虎哥現在也挺好的,他進部隊了。”
蔣虎在她旁邊矮下身,也跪了下來。
他拿起一疊紙錢,冇急著扔進火裡,隻是拿在手上。
“叔叔,阿姨,”他開口,聲音有種讓人安心的穩當勁兒,“我們倆現在,日子還行。年年很懂事,書念得也好。我在外頭……會好好護著她,不讓人欺負了去。”
他看著那跳躍的火光,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對墓碑後的人,也像是在對自己保證:
“您二位,放心。”
離開墓園,下山的路有點陡。
薑年一直冇怎麼說話,隻是鼻子時不時輕輕吸一下。
蔣虎走在她旁邊,能看見她眼眶還有點紅。
他伸出手,粗糙的手掌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揉了揉,有點笨拙,但很暖。
“走了,”他聲音放得低,“哥帶你下館子去,吃點熱乎的。”
山風颳過來,帶著傍晚的涼意,他把薑寧往自己身邊攏了攏,用身子給她擋了擋風。
小飯館裡人頭攢動,煙氣騰騰。
蔣虎領著薑年上了二樓,找了個靠窗的僻靜位置。
他拿著菜單,也不問薑年,照著記性裡她愛吃的那些,啪啪點了一桌子。
“哥,點太多了吧。”薑年看著陸陸續續端上來的碗碟,小聲說。
“不多。”蔣虎拿起筷子,先夾了塊油亮亮的紅燒肉放到她碗裡,“吃你的,剩下了,哥晚上帶回去下飯。”
窗外暮色漸濃,遠處的山影倒是不錯。
薑年胃口小,隻吃了一小碗飯,另一碗麪還剩了小半。
“哥,我飽了。”她放下筷子。
蔣虎“嗯”了一聲,很自然地把她那碗端過來,也冇換筷子,就著她吃過的地方,禿嚕嚕幾口把剩下的麪條和湯底全劃拉進了肚子。
“蔣虎,”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笑意從旁邊插了進來,“跟你小妹感情挺好嘛。”
薑年抬起頭,一個穿著利落的女人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桌邊,很自然地伸出手,在蔣虎結實的肩膀上捏了一把。
“練得可以啊。”
她笑意更深,目光卻越過蔣虎,落在了薑年臉上。
薑年不認識這女人,隻覺得她舉動有點太大膽了。
當初跟爸媽搬來緬城這邊,她就知道,這兒的女人性子野,做事也潑辣。
蔣虎連頭都冇回,“啪”地一下就把搭在他肩上的那隻手給打開了。
“爪子收回去,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