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遠的手穩穩托住那女孩的手腕,溫和地將人拉上岸。
女孩在看清眼前人時,受寵若驚,眼底迸發出狂喜。
她柔若無骨地貼上男人,聲音嬌媚。
“謝謝周少,您的西裝濕了,我幫您擦擦~”
周慕遠神色冷淡,低“嗯”了一聲。
女孩激動:“周少,更衣室在這邊。”
他的餘光冷冷掃過仍舊泡在泳池中央的那道身影,漠然轉身,跟著女孩離開。
薑清越心頭悶悶的,像被人狠狠砸了幾拳。
他不是沒看見,而是視而不見。
故意報復她。
她穩住心神,望向岸邊臉色鐵青的林少謙。她眼底瀰漫起一層水霧,混著委屈無助,聲音也在抖。
“少謙,我上不去,冷……”
林少謙原本滿肚子火氣,可瞧著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心頭還是一軟,悸動上湧。
他上前,蹲下身子拉住她的手臂,嫌惡道:“真沒用。”
薑清越藉著他的力氣爬上岸,腳落地的那一刻,她故作慌亂,雙手撲騰著,精準地按在林少謙胸口。
“噗通——”
林少謙重心不穩,直直地跌入水中,掀起巨大的浪花。
周圍頓時響起鬨笑聲。
林少謙從水裏鑽出頭,狼狽不堪:“薑清越,你故意的,你他媽的找死!”
薑清越站在岸邊,居高臨下地垂眸看著他。
“不好意思,手滑,林少見諒。”
說罷,她扯著又濕又重的裙擺,挺直脊背,離開泳池區。
更衣室內。
薑清越站在原地,扶著牆,冷得身體不住地發抖。良久,她粗重的呼吸才漸漸平復下來。
她拿起毛巾機械地擦著頭髮,脫下濕透的禮服,暫時用浴巾裹住身體,翻找著備用的乾淨衣物。
“吱呀——”
休息室的門被猛然推開。
薑清越下意識抓緊浴巾,回頭看見周慕遠站在門口。
他已經脫了西裝外套,裏麵的襯衫還是她親手設計縫製的那件,此刻看起來無比諷刺。
他周身散發著駭人的寒意,盯著她,一步一步朝她走來,壓迫感十足。
薑清越身體一僵,下意識後退,直到後背抵在櫃子上,退無可退。
她知道,這男人估計是來興師問罪的。
但是眼下,也的確沒什麼更好的法子,隻能暫時先穩住。
“薑清越。”
他聲音沙啞,帶著幾分壓抑。
“什麼意思?魚釣夠了,現在打算玩放生了?”
她聲音又嬌又軟:“我可從來沒有把周醫生當魚。”
“就算是魚,我心裏的這口缸,這隻裝的下你一個人……”
她的小情話,信手拈來。
可週慕遠卻壓根不買賬。
她能感受到男人身上的憤怒。
他平日裏的清冷剋製在此刻蕩然無存。
“薑清越,我問你。”
“你和林少謙到底是什麼關係?”
薑清越看著他,動了動嘴唇,沒想好該怎麼回答這個棘手的問題。
和林少謙的關係,涉及薑家的泥潭不堪,她不想說。
一旦薑國華去醫院鬧,會影響他的職業生涯。
看著她沉默,周慕遠眼底一點一點冷了下去。
他緩緩起身。
“周慕遠,我……”薑清越絞盡腦汁,想找點什麼圓滑的藉口。
他聲音平淡,沒有任何波瀾:“不用說了,我知道了。”
“張淑蘭的手術安排在下週一,我親自主刀,病房,術後恢復都安排好了,費用也結清了。”
周慕遠轉身。
“薑清越,你和我兩清了,到此為止。”
“你,真沒意思。”
他關上門的前一刻,從門外拿進來一個袋子,放下。
休息室內陷入死寂。
薑清越走過去。
袋子裏麵是一套乾淨的衣服。
她拿起衣服,細膩的布料,和她相符的尺寸。
她真沒意思?
真沒意思,他連吵架都想的這麼周到?
薑清越頭有點痛。
心口那處悶悶的鈍痛此刻也跟著細細密密地蔓延開來。
她換上乾淨的衣服,離開會所,徑直去了薑家。
薑國華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怎麼樣,合作搞定了沒?”
“沒,歐陽家的上市慶功宴,林少謙沒和我談合作的事。”
“真是廢物,這麼重要的事當然要你主動提。”
薑清越聲音平淡:“媽媽下週一手術,到時候你去醫院把同意書籤了。”
薑國華按滅煙頭,不耐煩:“急什麼?不是還有一個禮拜?一週之內,拿下和林氏建材的合作,我不會再找你麻煩。”
“知道了。”薑清越冷聲應下。
“爸,手術同意書可不能隨便簽,到時候醫院不會找我們要錢吧?她媽那身體,就算做了手術估計也活不了多久,別白白浪費了……”
“啪!”
清脆的一巴掌打斷了薑倩的吐槽。
她捂著臉跳腳:“薑清越,你敢打我!爸,她竟然打我……”
薑倩又哭又叫衝上來,被薑清越一把推開。
“把嘴巴放乾淨點,手術費的事用不著你們操心,別再議論我媽。”
“她有事,誰也別想過好日子!”
薑清越眼神狠戾,一時連薑國華都被震懾住。
她轉身離開,回了禦景園。
長廊內,她站在門口,看著501的房門,眉頭微微蹙起。
不知道他有沒有回來,想到他今天生氣的模樣,薑清越就特別想攤牌。
有點難搞,看來這裏還是不能再呆了,等母親手術做完,她又要搬走了。
原本想著近水樓台先得月。
現在看來,這輪月,她是碰不到了。
洗完澡,薑清越給林少謙打了個電話。
接通的瞬間,暴怒的聲音傳來。
“薑清越,你還有膽子給我打電話?泳池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
她放軟聲音:“林少,對不起,晚上是我太衝動了,我想當麵和你道歉,順便談談林家和薑家的合作。”
對麵一愣,隨即嗤笑:“好啊,算你識相,明天中午十二點,晴嵐閣。”
“昨天那條禮服挺顯胸型的,我喜歡。明天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少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