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清越視線轉向二樓樓下。
周慕遠正斜靠在黑色輝騰旁，外套隨意搭在小臂上，微微仰頭，眸光鎖定在她的包間落地窗上。
深秋天氣涼，他剛出院，穿那麼少等她？
她迅速收回視線，端起麵前的酒杯。
“張局，王局，劉局，澄清宣告的檔案就麻煩你們了，今天不能多陪了，改日我做東，再好好謝謝幾位。”
她仰頭，豪氣地一飲而盡，急得咳嗽了兩聲，拿起包就往包廂外麵走。
“薑總，小薑總，我們送您——”
“不用不用。”薑清越加快腳步，受寵若驚。
她踩著細高跟，小跑著衝到一樓。
隔著自動玻璃門，周慕遠對她招招手。
薑清越揚起唇角，奔了過去：“周慕遠，你怎麼來了？”
他一把攬住她的腰，將人穩穩抱在懷裏：“跑什麼？不急。”
“天氣涼，怕你冷，放我下來。”
周慕遠鬆了點力道，薑清越雙腳才觸地。
他把手中的粉色紙盒遞到她麵前，是一塊繫著粉色絲帶的小蛋糕。
薑清越接過，眼睛亮了：“chaki？他家的蛋糕很難買的，每次都要排長隊。”
“沒，路過，今天不需要排隊。”
她抬眼：“chaki在東城那邊，禦景園在西邊，你跟哪兒順路了？”
“趕緊上車！”
周慕遠拉開車門，護著車頂，讓她上車。
私房菜館門口，張局一行領導人出來透口氣，順便商量商量宣告怎麼發，一抬頭就看到這麼一幕。
周慕遠正彎腰幫人係安全帶，眉眼間滿是縱容的笑意，幫她攏了攏髮絲。
和剛才那個在包廂裡雷厲風行，壓得一屋子人不敢吭聲的財神爺完全判若兩人。
王局差點從台階上摔下去：“那是周先生？他剛纔在隔壁包間，不是這樣的吧？”
張局點了一根煙，望天：“今天這份宣告必須得寫漂亮了，一個字都不能含糊。”
其他人不約而同地點頭。
王局主動：“要不再去打個招呼送送？”
周慕遠關了副駕駛的門，轉過身，對著他們在嘴唇上劃了兩劃，示意閉嘴，眾人立刻停了腳步。
周慕遠繞上駕駛室的位置，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區。
薑清越脫了高跟鞋，赤著腳蜷在寬大的副駕駛上，拿著小勺子一口一口挖著甜滋滋的蛋糕吃。
“好吃嗎？”
“那你嘗嘗。”薑清越下意識把勺子遞到他嘴邊。
遞過去之後纔想起來這人有潔癖，想收回又有點尷尬，乖乖等著他拒絕。
沒想到，周慕遠側頭一口含住勺子，甜膩感在唇齒間蔓延，他喉結微微滾動。
“太甜了。”
“明明剛剛好，我愛吃的。”
薑清越想收回勺子，從他臉頰移開的瞬間，他的唇貼上她的手指，不輕不重地吻了一下。
“但是沒你甜。”
薑清越一怔，耳朵燒得通紅：“周慕遠，你……”
他最近有點不對勁，怎麼越來越會撩了？！
她咬唇，刷著手機，轉移注意力。
“華爾街投行之王，zj要回國發展了？所有產業都在往京北轉移？聽說他好像就是京北人。”
周慕遠開車，語氣不鹹不淡：“所有產業轉移？沒那麼快。”
“你怎麼知道？”
“我……”周慕遠頓了頓，“網上這些小道訊息一向都不可靠。”
薑清越沉沉嘆口氣：“其他的倒是無所謂，聽說這個zj在國外投資了服裝產業，還做得如火如荼，要是轉移到京北，市場份額又要被搶佔了。”
“這個王八蛋，在國外發展不好嗎？回國幹什麼！”
周慕遠唇角微動，聲音低沉：“萬一，他不會搶你的份額呢？或許還能和你達成合作。”
“嗬嗬，我用他？生意場上哪裏有好人？”薑清越蹙眉，小聲嘀咕，“養老公之路怎麼就這麼難？”
周慕遠側頭，勾唇，故意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麼？”
車載螢幕突然彈出視訊通話頁麵，打破了有點旖旎的尷尬。
“沒，沒什麼，你來電話了，我幫你接。”
薑清越抬手，點開通話。
視訊亮起，另一端是遙遠的華爾街投行頂層辦公室。裝潢昂貴，簡潔高階，十幾個穿著高定LV的外國投資人並排坐好，神色恭敬肅穆，紛紛看著大螢幕，等待指令。
通話對麵，是一張漂亮的華國女人的麵孔。
正叼著蛋糕勺子，好奇地湊到螢幕麵前，又立刻縮了回去。
“周慕遠，你這是要開會？”
男人低頭，眸光溫柔：“嗯，不重要的小會而已，你睡會，到了我叫你。”
紅燈停下，周慕遠抽了一條毛毯披在薑清越身上。
另一邊，把這場麵看得清清楚楚，雖然老闆說得是中文，不過他們也聽得清清楚楚。
不重要的會議？
說得他們？
在座哪個不是身價過千萬的？
他轉動螢幕，對向自己，薄唇輕啟，沒有說中文，沒有說英文，說了薑清越聽不懂的意大利語。
聲音很輕，卻透著果斷的殺伐果決。
“現在，把zj所有的服裝產業全部拋售。”
“全球分支的任何服裝產業，禁止回歸京北，所有專案全部叫停。”
對麵聲音震驚。
“zj？？！”
周慕遠抬眼，用意大利語繼續：“換語言，用意大利語。”
薑清越迷迷糊糊，好像聽到zj的名字，睜開眼睛：“嗯？”
周慕遠繼續：“沒什麼，一個醫療會診。”
“周醫生，你說得這是什麼語言，好好聽。”
“乖，睡吧，晚上說給你。”
對麵全部切換成意大利語，紛紛表示抗議。
“zj？服裝行業是我們的盈利專案，雖然不像其他高新產業，但是為什麼突然砍了？”
“輕工業引進，不耽誤的！”
周慕遠垂眸：“服裝產業是我個人的獨體投資，損失我佔大部分，你們的分紅，我會補償。”
“可是為什麼？？”對麵完全不理解。
“沒有理由，照辦。”
周慕遠垂眸，直接關了視訊通話。
他側眸，看了一眼睡熟的薑清越。
還能因為什麼？
當然是不能耽誤老婆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