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遠伸手關了牆上的淋浴噴頭,她的腿還有傷,不能碰水。
水關上的那一刻,薑清越卻光著腳踩進微微汪著一小灘水的瓷磚上。
和他的距離驟然拉近。
“薑清越,你……”
她抬起頭,眼睛是紅的:“我可以跪,跪多久都可以,我就是怕你出不來,我還以為我見不到你了。”
她聲音發顫,緊繃了一夜的弦在此刻終於崩斷了。
她主動攬住男人的腰,抱得很緊。
身上的睡裙和沒有幾乎沒什麼區別。
“薑清越,我沒事,你別怕,先出去……”
周慕遠的話音未落,她已經吻上去了,踮著腳,吻住他的唇,想要急切地證明他真的回來了。
懸空感和不真實感在他回應之後,煙消雲散。
得到回應,薑清越被吻得後退,後背抵在花灑上,不小心按開了水。
淋浴瞬間將兩個人打濕,周慕遠抓著她的手,按在牆壁上,激得她陣陣顫慄。
“別,別在這……”她偏開頭,嚶嚀一聲。
男人拖住她的腿,把她整個人往上帶了帶,咬著她的耳朵。
“就在這。”
“這個姿勢,碰不到你的傷口。”
小橘子歪著頭,在浴室門口急得上躥下跳,爪子刨地。
它聽著裏麵嘩嘩的流水聲,還有支離破碎的嚶嚀聲,壓抑的低喘聲。
還以為是主人遇到了危險,翹著尾巴,焦灼地走來走去,沒辦法,最後索性趴下來等。
水聲持續了很久。
顧及著她的傷口,周慕遠把人抱出浴室,用浴巾裹住,已然分不清她身上的是汗還是水。
薑清越像從水裏被撈起來的一條人魚,汗涔涔的,水淋淋的。
她勾住他的手:“別走,陪我繼續。”
“繼續?”
薑清越咬唇:“是睡覺,單純的睡覺。”
周慕遠沒說話,直接躺下,薑清越像貓兒似的,鑽進他懷裏。
“腿還疼不疼?”
“不疼。”薑清越抬腿,嬌縱地架在他的腰側,“你怎麼出來的?”
“律師,還有醫院的手術監控。”
“那女嬰是……”
“術後感染,藥品汙染。”周慕遠頓了頓,“周立誌找人做的。”
薑清越呼吸停滯。
他聲音有些沉:“女嬰的父母其實也沒打錯,是我救了她,也是我害了她。”
“300ml的汙染藥品,注射進靜脈裡,很痛。她除了哭,什麼也不會。”
薑清越心一顫。
“不是的,不是你的錯。”
周家人太狠了,為了對他趕盡殺絕,連這種畜牲事都做得出來。
“那你打算怎麼辦?報警嗎?”
“沒用。”周慕遠很清楚,周氏集團現在是周立誌主權,找回來一個私生子,為了把他比下去,讓周老爺子安心。周立誌既然敢做,就已經想好了退路。
“睡吧,我會解決的。”周慕遠拍了拍她,聲音很淡。
女嬰的死,薑清越的受傷,讓他明白了他現在的選擇是錯的。
哪怕不要周家的東西,脫離乾淨,這群人也要追著他。既然如此,不是要爭嗎?那就爭個明明白白。
第二天一早,禦景園的門被敲得震天響。
周慕遠正在廚房做早飯,立刻把火關了去開門。
門外站著周家的管家,臉色難看。
“少爺,老爺子請你去一趟醫院。”
周慕遠靠在門框上,神色淡淡:“吵什麼,我媳婦還沒吃早飯。”
管家一愣,還沒反應過來,門已經被關上了。
薑清越從臥室走出來,換了件長袖的連衣裙,把膝蓋上的紗布遮得嚴嚴實實。
她聽見了門外的動靜,有點不安。
周家人的手段她算是見識過了。
周慕遠把早餐端到她麵前:“我約了孫華盛,你去把旗袍給他送去,他安排了幾個專案,你讓ochh跟著,能彌補新品釋出會的損失。”
“我不去,”薑清越眼神堅定,“我陪你去醫院。”
周慕遠瞧著她,嘆口氣,拿她沒辦法。
高階私立醫院。
VIP病房門口圍著很多保鏢,周乘風躺在病床上,原本有點小帥的臉,此刻腫得像個豬頭。
鼻子上貼著紗布,嘴唇翻起來,露出缺了一顆牙的黑洞。
他渾身上下纏滿了繃帶,尤其是被碎片刺破的後背墊著幾層厚厚的棉墊,動一下便疼得齜牙咧嘴。
周老爺子坐在沙發上,拄著柺杖,麵色鐵青。
周立誌站在老爺子身後,一雙眼睛陰沉地盯著門口。
看到薑清越,周乘風還是不老實。
說話支支吾吾:“小嬸嬸,你來了,你來看我了?昨天晚上,我可是想了你……”
話說到一半,對上身後周慕遠,他此刻閉了嘴,換成一聲一聲哀嚎。
“爺爺,爸,就是他把我打成這樣的!”
周乘風指著周慕遠,聲音含糊不清,滑稽至極。
“周慕遠,離開周家,你還真是翅膀硬了。你還有沒有把我這個父親放在眼裏?”
“乘風剛回周家,是你的親侄子,你把他打成這樣,是想背上殺人的罪名嗎?”
周立誌接過話頭,語氣比老爺子更陰冷。
“別以為取保候審就沒事了,故意傷害罪加上醫療事故,弟弟,你是想進去蹲幾年?”
薑清越脊背綳直:“那周乘風呢?故意傷害罪,猥褻罪,也夠他判幾年。”
“你胡說,我什麼時候那個過你?”
薑清越點開手機,他油膩的聲音響起。
“小嬸嬸,你可真漂亮,這胸,這腰……”
“要不跟了我?哭起來更漂亮了。”
……
周老爺子臉色難看。
“你什麼時候錄音了!”周乘風沒想到薑清越竟然這麼心機。
周慕遠麵不改色,走到病床旁邊。
“你幹什麼?”周乘風有些驚恐。
周慕遠伸手從旁邊拽了一把椅子,然後不緊不慢地坐下,伸手,在他纏著紗布的臉上,摸了摸。
力道看起來不大,可卻不偏不倚按在他被碎片劃破的地方。
手下的力氣越來越重,看著周乘風像殺豬一樣嚎叫起來,周慕遠眼底勾起一抹極淡極輕的笑容。
“你不是醫生嗎?你治病救人的……你他媽的這麼打人?”
周慕遠收回手,從床頭櫃上抽了張紙巾,嫌惡地擦了擦手,慢條斯理。
“救人,前提是對方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