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乘風轉了轉脖子上的銀色吊墜，從周立誌手中拿過那份宣告，慢悠悠地在薑清越麵前掂了掂。
“小嬸嬸，這東西發出去，我那位素未謀麵的小叔叔可就真的完了。”
他笑容玩味：“不過呢，我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畢竟嬸嬸紅了眼，實在讓人心疼。”
薑清越脊背繃緊，咬唇瞪著他。
“你想怎麼樣？”
“簡單，”他手指向祠堂的方向，“去周家祖宗麵前跪上兩天兩夜，爺爺最近因為小叔叔的事情身體都不好了，你要為他認真祈福。”
周老爺子放下茶杯，從容地點點頭。
薑清越指甲陷入掌心，摳破了一層皮，疼痛讓她在混沌中保持清醒。
她毫不猶豫：“我跪。”
周乘風眼睛一亮，把檔案丟回茶桌上：“小嬸嬸還真是爽快，走吧，我得好好監督你。”
周乘風轉身，對著周立誌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周家祠堂。
東院最裏麵，四周祖樹遮天蔽日，常年沒有陽光，潮濕陰冷。
供桌上擺滿了周氏宗祠的牌位，香火忽明忽暗地亮著。
宣佈婚訊遲到的那一次，他們就是要罰周慕遠來跪這個地方嗎？兜兜轉轉，沒想到最後先進來的人是她。
周乘風先一步進去，從供桌上拿起一個瓷杯，摔在地上。尖銳的碎片飛濺，亮起寒光。
他抬腳，踢了踢那些碎片：“跪這兒。”
他笑容惡劣：“既然是給爺爺祈福，不見點紅，多沒誠意啊，你說是不是，小嬸嬸？”
薑清越垂眸看著那些碎片，薄唇微顫。
“你這是什麼表情，不願意？”周乘風嘆口氣，“哎呀，那我還是發了吧。”
“別……”薑清越著急去拉他。
周乘風摸上她的手：“嘻嘻，真白，真嫩。”
薑清越猛地收回，膝蓋直直地跪了下去。
碎裂的瓷器劃破褲子的布料，紮進皮肉中，劇痛蔓延，從膝蓋到小腿，她咬著牙，一聲沒吭。
周乘風看到她流血，瞳孔越發興奮。
“這就對了嘛，小嬸嬸，是不是很痛啊？你怎麼不哭呢？這麼漂亮，流淚纔好看嘛。”
他抬手要去抓薑清越的下巴，她偏頭躲開。
“真是硬氣呢。”周乘風蹲下身子，和她對視，“你這張臉我喜歡，我對你算是一見鍾情。”
“要不然你跟了我，等我接手周氏集團，你就可以享福了。”
薑清越閉上眼睛，不看他。
她越是反抗，這變態就越起勁兒，最好的辦法就是無視。
周乘風起身，單手直接按在她的肩膀上，用力將她整個人往下壓。
已經麻木的膝蓋再次傳來劇痛。
“小嬸嬸，你說周慕遠他在監獄裏會不會過得很慘啊？殺了小孩，那不得人人唾罵？”
“你說，要是他知道你跪在這裏，會不會很心疼啊，哈哈！”
聽他提起周慕遠，她滿腦子都是他的樣子。
強撐了一晚上的眼淚終於控製不住滾落。
“哭了？”周乘風興奮極了，像是看到了什麼美妙的東西，直接伸出掌心去接。
突然，祠堂的門傳來一聲巨響。
厚重的木門被人一腳從外麵踹開，震得台上的牌位都晃了晃。
周慕遠逆著光，站在門口。
他臉上的表情看不清，可週身的氣場令人不寒而慄。
他的視線落在薑清越身上，看到她腿上那一片刺目的紅，那些染了血的碎片，還有周乘風對她輕挑的動作。
男人的瞳孔驟然收縮，他一步一步走進去，眼底翻湧著近乎瘋狂的怒意。
那是薑清越都不曾見過的。
他沉默著，拉住薑清越的胳膊，將人拽了起來。
“哈嘍，這位就是小叔叔……”周乘風話沒有說完，就變成了一聲怪叫。
周慕遠提起他的衣領，把人拖了起來。
一拳砸下去，周乘風整個人飛出去，後麵撞上牆，牙掉了一顆，鼻血噴湧而出，花襯衫瞬間成了血襯衫。
“周慕遠！”薑清越拉住他。
男人推開她的小手，安撫性地拍了拍。
周慕遠頭髮有些濡濕，他解開襯衫領口，一邊朝他走，一邊挽起袖口，露出一截堅實有力的小臂。
“你還敢打我，我是……”
周慕遠薄唇緊繃成一條線，在這個爛透的家裏，他可以忍，可以粉飾太平，可以什麼都不爭。
但是前提是，不要動薑清越。
他單手拽著周乘風的胳膊，周乘風一米八幾的個子，被他像拖小雞似的拉著。
他手一鬆，將周乘風的身體按在那堆陶瓷碎片上。
“啊！！”
周乘風慘叫，撕心裂肺，後背上，臉上，都是血，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周立誌聽到動靜沖了進來，連忙讓保鏢去攔。
可他們也拽不動周慕遠，還被打了幾拳。
再這麼打，要出人命了。
“周慕遠！”薑清越撲過去，抱住他，男人的手臂立刻懸在空中。
“夠了，停下。”
“我沒事，周慕遠，我沒事……”薑清越拉著他，一遍又一遍說著她沒事，讓周慕遠確定她的安全，他的理智才逐漸回籠。
她聲音有些哽咽：“你怎麼回來了？是不是查清楚了？”
“嗯。”周慕遠點頭，“先回家。”
周立誌想去攔，可是看到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周乘風又不得不停下，叫人把他送去醫院。
沒想到周慕遠這個小雜種倒是有些手眼通天的本事，這麼大的事，竟然能這麼快取保候審。
不過這頓打，不能白捱了，他冷冷一笑，立刻轉身去找周老爺子。
周慕遠把薑清越抱進禦景園，蹲在沙發旁，幫她處理傷口。
他頭髮淩亂，身上襯衫皺巴巴得不成樣子，手上和身上還沾著血，不知道是誰的。
“我去沖個澡，不舒服的話就叫我，我帶你去醫院。”
“不疼了，都是皮外傷。”薑清越看著他，總有種不真切的感覺。
她下意識去抓他的襯衫衣擺。
“怎麼了？”周慕遠回頭。
她又迅速放開：“沒事。”
浴室內，熱氣蒸騰。
周慕遠站在花灑下，垂著頭，熱水衝過他的脖頸，順著他的腰腹線條一路向下。
“撕拉——”
輕微的一聲，浴室門被推開一條小縫隙。
一條白皙的胳膊伸了進來。
緊接著，薑清越從門縫裏擠了進來。
一條薄薄的蠶絲裙因為突如其來的水蒸汽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她誘人而完美的身形。
她頭髮濕濕的，眼睛也濕漉漉的，像被暴雨打過得一朵梔子花。
浴室內瞬間都是她的香氣。
她光著腳，腳趾不住地蜷縮，就這麼直直地看著他，看著什麼都沒穿的他。
“薑清越……”周慕遠聲音啞而縱容，“出去。”
她聲音很輕：“我想看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