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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胎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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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胎記

蘇芮給孩子喂完奶,輕拍著兒子的後背,目光又一次落在那塊胎記上。

青黑色的印記,在嬰兒嬌嫩的右肩胛骨處,形狀有些特別——像一隻微微蜷曲的小手,五指輪廓隱約可見,甚至能分辨出掌心微凹的弧度。接生的護士當時還開玩笑說:“這孩子前世怕是被誰牢牢抓住了肩膀呢。”

起初蘇芮沒太在意,胎記而已,很多孩子都有。丈夫陳明還笑著說,這形狀挺特別,以後長大了可以編個故事。

但滿月過後,這塊胎記開始讓蘇芮隱隱不安。

先是夜裏的哭聲。

兒子陳樂樂是個很乖的寶寶,除了餓了、尿了,很少無故哭鬧。可最近半個月,每到深夜兩點左右,他總會準時醒來,不餓也不難受,就是睜著烏溜溜的眼睛,望著天花板某個方向,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像是在和誰說話。

蘇芮起初以為孩子是在練習發聲。可有一次,她迷迷糊糊醒來,看見樂樂正側著頭,目光聚焦在空蕩蕩的嬰兒床欄杆外,小手在空中抓握著,嘴角還帶著笑——那笑容太生動了,不像三個月嬰兒該有的表情。

更讓她心裏發毛的是,每當樂樂這樣“玩耍”時,右肩那塊胎記的顏色,在夜燈下會顯得格外深,彷彿墨跡滲進了麵板深處。

“你想多了。”陳明打著哈欠翻了個身,“嬰兒視力還沒發育好,可能就是盯著光影看。”

蘇芮沒再說什麽,但夜裏醒來得更勤了。

她開始記錄樂樂夜醒的時間:兩點零三分、兩點零五分、兩點整……精確得可怕。而且每次醒來,孩子都不會哭,隻是專注地望著房間角落——那個角落除了牆,什麽都沒有。

直到上週三。

那天陳明出差,蘇芮一個人帶孩子。半夜又被樂樂咿咿呀呀的聲音吵醒,她困得睜不開眼,習慣性地伸手輕拍孩子。就在她的手觸碰到樂樂肩膀時,指尖傳來一陣異樣的冰涼。

不是孩子麵板的涼,是另一種涼——像沾了露水的手指,濕冷濕冷的。

蘇芮猛地清醒,坐起身開啟床頭燈。

樂樂還望著那個角落,小手在空中揮動。蘇芮順著孩子的視線看去,牆上隻有一片月光投下的窗格影子。可當她收回目光時,眼角餘光似乎瞥見,那片光影裏,有個更暗的輪廓,矮矮的,像個蹲坐著的人影。

她心髒驟停,再定睛看時,隻剩窗格。

第二天,蘇芮抱著樂樂去了社羣醫院。

“胎記很正常。”兒科醫生是個和藹的中年女人,用指腹輕輕按壓那塊青色,“顏色偏深,但邊界清晰,沒有凸起,應該就是普通的色素痣。不過這個形狀確實少見……像個小手印。”

“醫生,胎記會……會有什麽特殊含義嗎?”蘇芮問得小心翼翼。

醫生笑了:“民間是有很多說法,什麽前世印記啊、祖宗記號啊,但醫學上就是麵板色素沉澱。等孩子大了,如果覺得影響美觀,可以做鐳射淡化。”

蘇芮點點頭,卻沒覺得輕鬆。

離開診室前,醫生又補了一句:“不過如果胎記顏色突然變深、麵積擴大,或者孩子出現不明原因的哭鬧、發燒,就要再來檢查。”

顏色變深。

蘇芮抱著孩子走在回家的路上,這四個字在腦海裏盤旋。她記得很清楚,樂樂剛出生時,胎記是淡青色,現在卻已經青黑得像用墨筆畫上去的。

而且,真的隻是哭鬧嗎?

那每晚準時醒來、對著空氣咿呀說話的樣子,更像是在……互動。

“你說什麽?有個看不見的哥哥?”

週末的家庭聚餐上,蘇芮的母親——樂樂的外婆,聽完女兒隱去部分細節的描述後,放下了筷子。

飯桌一下子安靜了。陳明皺起眉:“媽,您別嚇唬小芮,她最近睡眠不好,容易胡思亂想。”

“我沒胡思亂想。”蘇芮低頭扒拉著碗裏的米飯,“我就是覺得……不對勁。”

外婆沉默了一會兒,起身去裏屋,翻找了一陣,拿出一個老舊的鐵皮盒子。她坐回桌邊,開啟盒子,裏麵是一些泛黃的照片和證件。

“你們知道嗎,”外婆抽出一張黑白全家福,指著照片上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這是你大舅,蘇建國。”

蘇芮湊過去看。照片上的男孩穿著舊式棉襖,笑得靦腆。

“你大舅肩膀上,也有一塊胎記。”外婆的聲音低了下去,“也是右肩,也是……小手形狀的。”

陳明愣住了。

“我哥?”蘇芮從沒聽母親提過這個早夭的舅舅,“我怎麽從來不知道?”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外婆摩挲著照片邊緣,“建國三歲那年,得了一場急病,沒救過來。那時候醫療條件差……你外婆傷心過度,後來家裏就不怎麽提他了。我也是聽你外婆說過一次,建國肩膀上有塊胎記,像被誰抓了一把似的。”

飯桌上的氣氛變得凝重。

“可是媽,”蘇芮聲音發幹,“這和樂樂有什麽關係?隔代遺傳胎記?”

外婆搖搖頭:“不光是胎記。你外婆說,建國走之前那段時間,也總是一個人對著空氣說話,笑嗬嗬的,好像有人在陪他玩。問他跟誰玩,他就說‘哥哥’。”

陳明臉色變了:“您是說……”

“我沒說什麽。”外婆蓋上鐵皮盒子,“老輩人有些說法,說早夭的孩子魂兒沒走遠,會想找個伴兒。尤其是血脈相連的,更容易……被看見。”

“這太荒謬了。”陳明站起身,“都是迷信。胎記就是遺傳巧合,孩子夜醒是睡眠週期問題。媽,您別跟小芮說這些,她本來就……”

“陳明。”蘇芮打斷他,聲音很輕,“昨晚我看見了。”

丈夫看向她。

“我看見樂樂肩膀上的胎記,在動。”蘇芮抬起頭,眼圈紅了,“不是麵板動,是……是那塊青色,像手指一樣,輕輕蜷了一下。”

陳明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那天之後,家裏的氣氛變得微妙。

陳明開始刻意早回家,陪孩子玩,觀察夜裏的情況。他什麽也沒看見,樂樂依舊每晚兩點醒來,對著空氣咿呀,胎記也還是那樣青黑。

但蘇芮的狀態越來越差。她買了嬰兒監控器,帶夜視功能的那種,鏡頭對準嬰兒床。回放錄影裏,樂樂確實在固定時間醒來,對著某個方向揮舞小手。夜視模式下的畫麵泛著綠光,孩子肩頭的胎記像一塊深色的補丁。

有一次,蘇芮在回放時按了暫停。

畫麵定格在樂樂伸手的瞬間。她放大影象,盯著孩子右肩那塊胎記。看久了,那形狀真的越來越像一隻手——一隻孩童的手,輕輕搭在嬰兒的肩膀上。

彷彿有什麽東西,正從背後擁抱著她的孩子。

“我們搬家吧。”蘇芮對陳明說,“換個環境,也許就好了。”

陳明這次沒有反對。他聯係了中介,很快在城西找到了一個新小區,精裝修,朝南,嬰兒房寬敞明亮。搬家那天,蘇芮特意把樂樂所有的舊玩具、舊被褥都留在了老房子,隻帶全新的東西。

新家的第一個夜晚,異常安靜。

樂樂一覺睡到天亮,沒有在兩點醒來。蘇芮靠在床頭,聽著兒子均勻的呼吸聲,幾乎要哭出來。也許真的隻是老房子的問題?也許換個環境,一切就正常了?

連續三天,平安無事。

胎記的顏色似乎也淡了一些,從青黑變回深青。蘇芮開始相信,那真的隻是自己的焦慮和產後情緒波動導致的幻覺。

第四天晚上,陳明加班,蘇芮一個人給孩子洗澡。

浴室裏熱氣蒸騰,樂樂坐在嬰兒浴盆裏,拍打著水花,咯咯笑。蘇芮用柔軟的毛巾輕輕擦拭孩子的後背,當毛巾滑過右肩時,她的手頓住了。

胎記……好像變了形狀。

原本蜷曲的“五指”,似乎舒展開了一些。掌心部分的青色變淺,而“指尖”位置的顏色卻更深了,就像那隻手正在慢慢收緊,更用力地抓住了孩子的肩膀。

蘇芮顫抖著手指,輕觸胎記邊緣。

冰涼的觸感再次傳來,不是水溫的涼,是那種熟悉的、濕冷的涼意。

“哇——”

樂樂突然大哭起來,不是平時餓了或不舒服的哭聲,是尖銳的、驚恐的哭喊。孩子拚命扭動身體,小手胡亂揮舞,眼睛卻死死盯著浴室門口的方向。

蘇芮猛地回頭。

浴室門關著,磨砂玻璃上映著外麵走廊的燈光,空無一物。

可就在她轉回頭的一瞬間,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門玻璃上有個矮矮的影子——一個孩子的影子,緊貼著門,像是正從外麵向內窺視。

“樂樂不怕,媽媽在……”蘇芮慌忙抱起孩子,用浴巾裹住。

孩子的哭聲漸漸平息,變成委屈的抽噎。蘇芮抱著他走出浴室,經過門口時,她不敢看那扇門。

那一夜,樂樂沒有在兩點醒來。

但蘇芮失眠了。她睜著眼躺在床上,聽見客廳傳來細微的聲響——像是積木被推倒的啪嗒聲,很輕,但在寂靜的深夜裏清晰可辨。

家裏沒有積木。樂樂的玩具都在嬰兒房,而且他才三個月大,根本不會玩積木。

聲音持續了大約十分鍾,停了。

蘇芮僵硬地躺著,直到天色微亮。

“我想帶孩子去趟老家。”早餐時,蘇芮對陳明說。

“老家?為什麽?”

“我想去給我那個從沒見過的大舅……上柱香。”蘇芮說得很慢,“媽說,他埋在老家的祖墳邊上,沒有立碑,隻有個小土包。”

陳明看著她蒼白的臉,最終點了點頭:“我請假,陪你去。”

蘇芮的老家在鄰省的一個山村,開車要五個小時。樂樂一路上很乖,大部分時間在睡覺。到達時已是下午,蘇芮的母親提前回來了,在村口等著他們。

祖墳在村後的山坡上。蘇建國夭折得早,又是孩子,按老規矩不能進正式墳區,隻能埋在邊緣一處不起眼的角落。幾十年過去,那個小土包幾乎被荒草淹沒了。

蘇芮點燃三炷香,插在土包前。青煙嫋嫋升起。

“大舅,”她輕聲說,懷裏的樂樂好奇地看著飄散的煙,“我是蘇芮,這是我兒子樂樂……如果您真的在,請您……請您放過孩子。他還小,您要是孤單,等我老了再去陪您,行嗎?”

風吹過墳頭的草,發出沙沙的聲響。

香燃得很慢,煙柱筆直向上。

下山時,外婆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小土包,低聲說:“你大舅走的時候,手裏還抓著一個木雕的小鴨子,是他最喜歡的玩具。下葬時,那鴨子就放在他手邊。”

蘇芮心裏一動:“木雕鴨子?”

“對,你外公親手刻的。”

回到老屋,外婆翻箱倒櫃,居然真的從閣樓角落裏找出一個舊木箱。開啟後,裏麵是一些泛黃的兒童衣物,還有一個小小的、漆皮剝落的木雕鴨子。

鴨子隻有拇指大小,雕刻粗糙,但能看出形狀。

“就是這個。”外婆把木鴨放在掌心,“本來是一對的,另一個不知道丟哪兒了。”

蘇芮接過木鴨。很輕,木質已經幹裂,但握在手裏,有種奇異的溫潤感。

那天晚上,他們住在老屋。蘇芮把木鴨放在樂樂枕頭邊,心裏不知道是期待還是恐懼。

深夜,她又一次在兩點醒來。

但這次,樂樂沒有咿呀說話。孩子安靜地睡著,呼吸均勻。蘇芮開啟夜燈,看向孩子的右肩——

胎記的顏色,淡了。

不是錯覺,是真的淡了。從深青色變成了淡青色,形狀也模糊了一些,不再那麽像一隻清晰的手。

蘇芮輕輕掀開樂樂的睡衣領口,想看得更仔細。

就在這時,她聽見了聲音。

很輕很輕的笑聲,孩童的笑聲,從房間角落傳來。不是樂樂的聲音,是另一個孩子的聲音,清脆,帶著點羞怯。

蘇芮渾身僵住,不敢轉頭。

笑聲持續了幾秒,漸漸遠去,像是跑開了。

她終於鼓起勇氣,看向角落。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出一片亮白。那片光亮裏,有兩個小小的影子——一個是木雕鴨子的影子,另一個,是更淡的、孩童形狀的影子。

兩個影子靠在一起,一動不動。

蘇芮睜大眼睛,屏住呼吸。

過了很久,孩童的影子慢慢變淡,消失了。隻剩木鴨的影子,孤零零地印在地板上。

她再看向樂樂的肩膀。

胎記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了,隻剩下一片淺淺的青色印記,像普通的胎記,不再有手的形狀。

回城後,樂樂徹底恢複了正常。

他不再在深夜準時醒來,胎記也一天天變淡,三個月後,隻剩下一片幾乎看不見的淡青色斑塊,醫生說是正常的色素沉澱,會隨著長大慢慢消退。

蘇芮把木雕鴨子收進了樂樂的玩具箱,和其他玩具放在一起。有時候樂樂玩玩具時,會把那隻小鴨子抓在手裏,咿咿呀呀地說著什麽。

陳明說,孩子就是喜歡抓東西。

但蘇芮知道,每當樂樂抓著那隻木鴨時,臉上的笑容特別明亮,像是真的在和誰分享快樂。

她不再害怕深夜兩點。

隻是偶爾,在極安靜的夜裏,她會聽見很輕很輕的笑聲,從嬰兒房傳來。不是樂樂的聲音,是另一個孩子的笑聲,快樂,滿足。

她起身走到嬰兒房門口,輕輕推開門。

樂樂睡得正香,小手裏鬆鬆地握著那隻木雕鴨子。月光照進房間,地板上,玩具的影子拉得很長。

而在那些影子中間,似乎總有兩個靠得很近的小小輪廓——一個圓滾滾的,是鴨子;另一個矮矮的,像個坐著的孩子。

蘇芮靜靜看了一會兒,輕輕帶上門。

回到床上時,她想起外婆說過的話:“早夭的孩子魂兒沒走遠,會想找個伴兒。”

也許,有些陪伴不需要被看見。

隻需要被感知。

而那塊漸漸消失的胎記,或許從來不是抓握的手,而是一個遲遲不願鬆開的、溫柔的擁抱——來自一個從未長大、也永遠不會老去的哥哥,在血脈相連的深夜,輕輕搭在弟弟的肩頭,告訴他:

你不孤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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