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著帝血龍鱗指引的那道微弱因果之線,龍五在無垠星海中穿梭。他並未動用萬界龍門,隻因時光之隙飄忽不定,並非固定空間座標,強行傳送反而可能迷失在時間亂流之中。
龍魂燃燒帶來的虛弱感如影隨形,如同體內有一盞不斷消耗燈油的孤燈。他必須時刻分神壓製,以免燃燒加速。這使得他無法像全盛時期那樣肆意揮霍力量,飛行速度也慢了不少。
沿途,他經過數個世界,能明顯感覺到“龍帝”之名已然傳開。一些世界對他流露出敬畏與好奇,甚至有小股勢力試圖接觸或追隨,但龍五皆無心理會,匆匆而過。他的目標隻有一個——時光之隙。
不知飛行了多久,跨越了多少片星域,前方的景象開始變得詭異。星辰的光芒不再恒定,時而璀璨如新星爆發,時而黯淡如風中殘燭。空間也呈現出一種不穩定的漣漪狀,彷彿一塊被隨意揉皺的綢布。
因果之線到了這裡,變得愈發清晰,卻也開始扭曲、分叉,指向無數個模糊的時間片段。
龍五知道,他接近目的地了。
他停下身形,懸浮於這片光怪陸離的虛空。深吸一口氣,將帝血龍鱗置於掌心,同時催動體內三枚龍璽。混沌、源初、寰宇的力量交織,雖因龍魂燃燒而顯得後繼乏力,但那本質極高的氣息,依舊引動了周圍的時空漣漪。
“以吾之血,循因果之引,開時光之隙!”
龍五低喝一聲,逼出一滴蘊含著他龍帝意誌與三璽本源的精血,滴落在帝血龍鱗之上。
“嗡——!”
龍鱗劇震,紫金光芒大放!那道因果之線驟然變得凝實,如同一條閃爍著星光的繩索,猛地繃直,刺入了前方那片最混亂的時空漣漪中心!
轟隆!
彷彿有什麼無形的屏障被打破,前方的虛空如同鏡麵般碎裂,露出一個不斷旋轉、內部光影流轉不定的旋渦入口。入口之中,傳出的不是空間波動,而是更加玄奧、更加令人心悸的——時間的氣息!
有的片段傳出洪荒巨獸的咆哮,有的片段映照出未來星海的璀璨,有的則是一片死寂的虛無……無數過去未來的光影在其中生滅,混亂而無序。
這就是時光之隙的入口!
龍五冇有絲毫猶豫,他知道這種入口維持不了太久。身形一閃,便毅然決然地投入了那光影流轉的旋渦之中。
彷彿穿過了一條由無數時間碎片構成的隧道,龍五感覺自己的意識時而如同回到了龍家村的童年,時而又彷彿看到了未來某場未可知的決戰,時而又是一片空白……各種錯亂的時間感衝擊著他的神魂,若非他龍魂堅韌,又有三璽之力護持,恐怕早已迷失在這時間的亂流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他猛地從那種錯亂感中掙脫出來,腳踏實地。
眼前,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其詭異的“世界”。
這裡冇有天空,冇有大地,隻有無數破碎的、如同琉璃般的光影在漂浮、碰撞、湮滅。這些光影,是一些凝固的“時間片段”。龍五看到一片光影中,一顆星辰正從誕生走向衰亡;另一片光影中,一場上古大戰的餘波正在肆虐;還有的光影中,則是完全無法理解的、扭曲的規則景象。
這裡的光線是扭曲的,聲音是破碎的,甚至連法則都是支離破碎、互相矛盾的。前一步可能感受到時間的加速流逝,後一步就可能陷入時間的絕對靜止。
“這就是時光之隙……”龍五神色凝重,他能感覺到,這裡的時間法則與外界的諸天萬界截然不同,充滿了悖論與混亂。而且,一種與寂滅同源,卻又帶著時間腐朽意味的死寂氣息,瀰漫在每一個角落。
辰宿將軍的警示是對的,這裡,果然已被寂滅汙染!
他嘗試展開混沌源宇世界,卻發現極其困難。這裡的時間法則排斥著穩定“世界”的形成,他的世界雛形剛撐開不到十丈,便劇烈波動,彷彿隨時會因時間悖論而崩潰。他隻能將其維持在貼身防禦的狀態。
循著帝血龍鱗與三璽對同源力量的微弱感應,龍五小心翼翼地在這片時間迷宮中前行。他必須時刻計算著每一步的時間流速差異,躲避那些危險的時間碎片旋渦,警惕著可能存在的、被時間與寂滅雙重扭曲的怪物。
期間,他遭遇了幾波襲擊。有一些是徹底迷失在時間亂流中、隻剩下殺戮本能的上古修士殘魂;有一些則是被寂滅之力侵蝕、發生了詭異變異的時間生物,它們能在不同的時間片段中跳躍,攻擊防不勝防。
龍五憑藉強大的實力與對危險的敏銳直覺,一一將其解決,但過程也頗為凶險,龍魂的燃燒似乎也因此加快了一絲,讓他心頭更沉。
隨著不斷深入,他對刹那龍璽的感應也越來越強。同時,那股時間腐朽的死寂氣息也愈發濃鬱。
終於,在穿越了一片由無數“曆史迴響”組成的、如同墓碑林立的區域後,他來到了一片相對“穩定”的巨大平台。
平台彷彿是由無數個時代的碎片強行拚接而成,材質各異,年代感混亂。在平台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半透明的、彷彿由凝固時光構築而成的奇異高塔。
高塔之上,懸浮著一枚龍璽。
那龍璽通體呈現出一種流動的琥珀色,內部彷彿封印著一條奔騰不息的時間長河虛影,璽身之上,天然銘刻著代表“刹那”與“永恒”的悖論道紋。它散發著浩瀚的時光之力,但這份力量卻顯得極其不穩定,時而如同宇宙初開般磅礴,時而又如同燈枯油儘般微弱。
正是第四枚龍璽——刹那龍璽!
然而,與之前三枚龍璽不同的是,刹那龍璽被無數條灰黑色的、如同由腐朽時間凝聚而成的鎖鏈緊緊纏繞、封印著。那些鎖鏈的一端連接著龍璽,另一端則深深地紮入了平台下方那無儘的時光亂流深處,不斷汲取著寂滅與時間腐朽的力量,侵蝕著龍璽。
而在高塔之下,平台之上,盤坐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身著古樸灰袍的老者,麵容枯槁,雙眼緊閉,周身冇有任何生命氣息,彷彿已經坐化了無數歲月。但龍五卻能感覺到,一股龐大而晦澀的意誌,正籠罩著整個平台,與那些封印鎖鏈相連。
似乎感應到龍五的到來,那灰袍老者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左眼之中,是無數星辰生滅、文明興衰的景象,彷彿蘊含著過去未來的所有奧秘;而右眼,卻是一片絕對的死寂與虛無,與寂滅之主如出一轍!
“又一位……追尋時光的旅者……”老者的聲音沙啞而重疊,彷彿無數個時代的聲音同時在說話,“亦是……龍帝的繼承者……”
龍五瞳孔微縮,他從這老者身上,感受到了與辰宿將軍類似,卻更加深沉、更加詭異的氣息!這是一位被寂滅嚴重侵蝕,卻憑藉時光之力維持著某種特殊狀態的……古老存在!
“汝乃何人?”龍五沉聲問道,體內三璽之力暗自運轉。
“吾名……時蠡(li三聲)。”老者緩緩道,那雙重瞳漠然地看著龍五,“曾是……刹那陛下座下,時序守護者……如今,乃是此地……時光與寂滅的……看守。”
他的話語充滿了矛盾與掙紮,但那份掙紮,遠比辰宿將軍微弱,似乎他早已在漫長的時光中被寂滅同化了大部分。
“汝為刹那龍璽而來?”時蠡的聲音帶著一種看透萬古的疲憊,“放棄吧。時光終將腐朽,萬物終歸寂滅。此璽,已是歸源的一部分,亦是……接引主上意誌的……座標。”
座標?龍五心中一震!寂滅之主竟然將刹那龍璽汙染,作為其降臨的座標之一?
“龍族輝煌,早已逝去。汝之掙紮,不過是時間長河中……一朵稍大的浪花。”時蠡的右眼,那死寂之眼,光芒漸盛,“歸於寂滅,方得永恒。此乃……大道。”
隨著他的話語,平台之上,那些纏繞著刹那龍璽的灰黑色鎖鏈猛地亮起!一股比萬龍葬坑更加濃鬱、更加貼近“歸源”本質的寂滅之力,混合著腐朽的時間法則,如同潮水般向龍五湧來!
這一次的攻擊,並非純粹的能量衝擊,而是帶著一種“加速終結”的法則之力!龍五週身的混沌源宇世界光罩,在被這股力量觸及的刹那,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陳舊”、“腐朽”,彷彿經曆了萬載歲月的侵蝕!連他體內正在燃燒的龍魂,其燃燒速度也驟然加快了數倍!
“時間腐朽……萬物歸源……”時蠡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
龍五臉色劇變,他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修為、乃至對法則的感悟,都在這種詭異的力量下飛速流逝!照此速度,恐怕不需一炷香的時間,他便會徹底化為飛灰,連龍魂都會提前燃儘!
他瘋狂催動三璽之力抵抗,混沌演化,源初定義,寰宇穩定,三種力量交織,勉強抵擋著那時間腐朽之力的侵蝕,但效果甚微。在這片被寂滅嚴重汙染的時光之隙,他的力量受到了極大的壓製。
而龍魂燃燒的加速,更是讓他雪上加霜,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
難道,真的要隕落於此?第四枚龍璽近在眼前,卻如同天塹?
不!
龍五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想起在萬龍葬坑引動的那一縷“源初之光”,那是唯一讓寂滅之主都感到恐懼的力量!
雖然不知其原理,雖然再次引動可能會讓龍魂徹底崩潰,但此刻,他已彆無選擇!
他放棄了所有防禦,將殘存的所有力量,連同那正在加速燃燒的龍魂本源,再次逆向運轉《混沌祖龍訣》,不顧一切地衝擊著血脈深處、三璽本源之中那神秘的源龍印記!
“源龍……助我!”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他內心深處最絕望、最不屈的呐喊!
或許是瀕臨絕境的刺激,或許是三璽齊聚引動了更深層次的聯絡,又或許是那加速燃燒的龍魂本身就成了最好的燃料……
一點微光,再次自他靈魂深處亮起。
這一次,不再是微弱得幾乎忽略不計的波動,而是一道……雖然依舊細小,卻無比清晰、無比穩定的……光!
一道彷彿蘊含著萬物起源、一切可能性起點的——“源初之光”!
這道光自龍五眉心射出,並非射向時蠡,也不是射向那些鎖鏈,而是……徑直照射在了那被重重封印的刹那龍璽之上!
“源初之光?!不可能!汝怎能再次引動?!”時蠡那一直漠然的臉上,首次露出了駭然與難以置信,他那死寂的右眼甚至出現了一絲恐懼的波動!
源初之光照射在刹那龍璽上,並未試圖破壞那些寂滅鎖鏈,而是……如同一種最高級彆的“權限”,直接作用於龍璽本身的存在本質!
嗡——!
被灰黑色鎖鏈纏繞、光芒黯淡的刹那龍璽,在這一刻,猛地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那流動的琥珀色變得無比純粹,內部那條時間長河虛影發出了歡悅而憤怒的咆哮!
纏繞其上的寂滅鎖鏈,在這純粹的“源初”之光麵前,彷彿遇到了剋星,發出了“嗤嗤”的聲響,竟開始迅速消融、斷裂!
“不!主上的封印!”時蠡驚怒交加,試圖催動更多寂滅之力加固封印。
但,晚了!
源初之光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斬斷了龍璽與寂滅的最後聯絡!
“哢嚓!”
所有的灰黑色鎖鏈,儘數崩斷!
刹那龍璽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徹底掙脫了束縛,化作一道流光,主動投向龍五!
第四枚龍璽,入手!
就在龍璽入手的瞬間,一股浩瀚磅礴、彷彿能執掌過去未來的時光之力,轟然湧入龍五體內!與他原有的三璽之力瘋狂交融!
混沌、源初、寰宇、刹那!
四璽之力合一!
龍五週身的氣息再次發生蛻變!那原本因時間腐朽而變得“陳舊”的混沌源宇世界,瞬間煥然一新,並且範圍再次擴張,雖然依舊受到此地時間法則的壓製,但其穩固程度卻遠超之前!世界之內,甚至開始出現了模糊的時間流動跡象!
更讓龍五驚喜的是,那股磅礴的時光之力湧入後,竟然對那正在燃燒的龍魂,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滋養”與“延緩”效果!雖然未能徹底熄滅那燃燒的魂火,但其燃燒的速度,明顯減慢了許多!彷彿時光之力,為他的龍魂注入了一種全新的“燃料”,或者說,是將那燃燒的過程……拉長了!
絕處逢生!
龍五來不及細細體會四璽合一的美妙,他目光冰冷地看向那因封印被破而遭受反噬、氣息萎靡的時蠡。
時蠡看著龍五手中的四枚龍璽虛影,尤其是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源初之光,眼中充滿了複雜難明的情緒,有震驚,有恐懼,有一絲解脫,最終,化為一聲悠長的歎息。
“四璽在手……源光再現……或許……你真的……有所不同……”
他的身體,開始如同風化的沙雕般,緩緩消散。
“小心……其他座標……寂滅的甦醒……已在加速……”
最終,時蠡的身影徹底消散,隻留下那座空蕩蕩的時光高塔,以及平台上殘留的寂滅氣息。
龍五手握溫潤的刹那龍璽,感受著體內四股浩瀚力量的交融與龍魂燃燒的減緩,心中卻冇有太多喜悅,隻有更深的緊迫感。
時光之隙的座標已被破除,但寂滅之主還有其他的降臨座標。必須儘快找到剩下的龍璽!
他不再停留,循著來時的感應,迅速離開了這片混亂的時間禁區。
萬物終有源,而他的歸源之路,還遠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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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