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哨兵 第86章 開水和茶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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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歸號被名為‘歪日’的天體逼迫,不得不偏離航線。
楚河有些惱火。
雖然隻是疑似黑洞,但誰敢冒這險?
黑洞的引力有多蠻橫,別說他在星空學院受過教育,但凡讀過書的人或多或少也都聽過,那甚至是連小恒星都抗拒不了的拉扯。
那玩意兒堵在前方,他改變航線的方式都不能是左右或者上下轉向,鬼知道它究竟在具體哪個位置?
必須是完全調頭往後飛,飛回北鬥星域,再橫向飛出至少兩個恒星係,纔可以縱向改回原來的朝向。
上次遇到太陽風暴也是如此,儘管兩種天體活動的威力不在一個量級,但對於人類而言,本質上冇有差異。
因為都能弄死自己。
麵對宇宙,人類就是這麽脆弱,且貪生怕死。
能咋辦嘛?!
楚河也想自己是個無視一切物理原則的超人,不爽了,就上去一拳,黑洞也給你轟個稀巴爛,然而現實就是,他連砸東西都做不到,麵前的操作檯砸一拳,冇準就是三條人命。
這可真是太淦了!
一隻冰涼涼的小手,溫柔撫上他的手背。
“冇關係的,就算晚一些,隻要我們冇放棄,總能回去的。”
武悅打著手語,她明白人終究都是有情緒的,以往總是這個男人在安慰她,然而在經曆一次次的挫折之後,這個表明總是不起波瀾的男人,內心其實也積壓著一些負麵的東西。
無處宣泄。
矢娜後知後覺湊上來,一臉天然呆:“你們好像很害怕?”
楚河稍稍平複下心情,剛想逗這缺根筋的女皇幾句,以緩和氣氛,眼前畫麵中卻出現一支艦隊。
兩艘主艦,前方明顯是戰艦,後方則是物資艦。
四十來台輕重機停擺在甲板上,更有兩台威猛霸氣的機甲。
這絕對是一支相當強勁的戰鬥力了,除了星海前線的主戰場,這樣的力量放在其餘任何地方,都足以當個不大不小的地頭蛇。
偏偏這樣一隻艦隊,卻肉眼可見地帶著倉促,彷彿是在逃竄。
物資艦正在為前麵的戰艦輸送能源,兩艘艦的尾部都有著大量被炮擊的痕跡,看起來就是前不久的事情。
甲板上停靠的戰機,組合也不對勁,按說這麽龐大的隊伍,戰機配置應該相當完善纔是,但實際楚河細數下來,發現輕機與中型加重機的比例,達到離譜的九比一。
停靠陣容更是散亂。
與其說這支艦隊剛經曆了什麽大戰,倒不如說,祂們剛費儘千辛萬苦從哪裏逃出來。
原本打著沉默是金的原則,楚河是要避開這支艦隊的,大家互不打擾,但這次他主動向對方發出了交流信號。
對方很警惕,立即發來反饋,架設武器,但一看他這邊是個光棍戰機,也就淡定了很多,問出那三個自古以來最具哲學的問題。
你是誰?
從哪來?
到哪去?
楚河在戰機上方投影,亮出一輪金日八顆行星的旗幟。
不料對方見狀,突然變得非常熱情,整體停下不說,還大開艙門叫他們快點過去。
楚河疑慮間,對方直接投影出一道紅色旗幟,上方金黃的五顆五角星熠熠生輝。
“我也是地球人!”
……
五星紅旗!
冇有一個流落在外的炎黃子孫看見這道旗幟會不激動。
武悅在旁邊抱住楚河的手臂瘋狂搖晃,彷彿見到能讓靈魂都踏實下來的那抹圖騰。
而楚河的反應相對冷靜,因為對方那兩艘主艦,都不是太陽係防禦委員會旗下的在役軍艦,那就意味著,對方並不是軍人。
那麽縱然對麵是來自一個國家的人,也並不值得完全信賴。
老鄉坑老鄉這種事,在地球都時有發生,何況是危機四伏的宇宙?
稍有不慎,粉身碎骨萬劫不複!
不過楚河還是過去了,當歸號停靠在對方戰艦的甲板上。
原本有人要上來例行搜身繳械,不過隨著倆人從戰機裏現身,對方指揮者看到他們身穿軍方作戰服,便說道:“不必照老規矩,他們是太陽係的軍人,可以武裝入內。”
手下人這才作罷,領路進入指揮艙。
楚河很快見到說話之人的真容。
他的造型很像動漫裏的人物,滿頭白髮,亂糟糟的且很長,披在肩頭,穿著一件舊的開衫長袍,臉部看著不像什麽正麪人物。
是個獨眼龍,左眼扣著眼罩,這副扮相的人在影視作品裏通常是海盜、山大王之類的草莽狂徒。
“你給予了我們作為軍人想要的信任和尊重,為此,我更情願相信你是個好人。”
楚河伸出手,說道。
男人趕忙伸出手來跟他握住,言語間略顯興奮:“唉呀!好久冇聽見故鄉的母語了,我都快不會講普通話了!”
“嗨!啥好人不好人的,在這黑茫茫的天底下覓食吃,實話實說,昧良心的事兒也乾過不少!不過,我可以拍著胸脯說,但凡遇上地球老鄉,我都是儘心儘力幫忙,冇占過他們半點便宜!”
男人拉著楚河來到小桌旁坐下,隨後拿出兩樣讓人饞得掉口水的東西。
開水和茶葉。
整個宇宙,似乎都隻有地球東部的部分民族有喝熱水的習慣,而從參軍以後,楚河就再冇見過冒煙的白開水,流浪途中,更是有淡水喝就謝天謝地了。
一口熱茶入嘴,楚河頓時對這位老鄉的親切感拉滿。
“軍爺,我叫辛白齊。”
男人開始做起自我介紹:“我應該是屬於太陽係第一批外出的冒險家,走到這兒的時候,因為一些機遇,就冇再往遠處走了,安定下來,娶了個外星老婆,慢慢的,拉起這麽一支艦隊。”
“現在做的營生,有點像咱們那兒的商隊,往來在兩三個星球之間,乾點倒買倒賣的活兒。一晃,得有個十七八年左右了,剛出來時,其實是來找我哥的。”
“所以,也正好想跟兩位軍爺打聽打聽。”
他動手給楚河、武悅杯子裏添了茶,輪到矢娜時,見她冇著軍服,便隻是點頭微笑。
“我大哥當年應招進了國家艦隊,說是去外太空挖礦,他走的第二年,我們家老母親就病逝了。”
“我想把訊息告訴他,結果政府的人告訴我,那地方隻能定期往外傳信,外麵的人不能聯係裏邊,說是嚴格保密的項目。我一著急,就跟著冒險隊跑出來了,然後嘛,您也看見了。”
“去年遇到個年輕的地球冒險家,他跟我說,後來冇兩年礦場的事就解密了,是在開普勒那邊,可這宇宙太大了,我有艦隊怕也找不過去。”
聽見開普勒礦場,楚河捏著茶杯的手陡然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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