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哨兵 第85章 歪日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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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顆巨星宛如七盞神明手中的提燈一般,橫亙於漆黑的蒼穹之上。
那麽偉岸,那麽震懾人心。
與站在地球遠觀的景象完全不同,如果離得足夠的近,那麽北鬥七星便不像是一隻打酒的鬥子。
這個角度它們大抵是排在一條直線上。
此地距太陽係,約有七十萬光年。
楚河回頭看著青紅相間的戰機,開口道:“我們鑽進過冰川,機體表麵可能沾染上那顆星球的古代病毒,為保妥當,在接觸有生行星之前,有必要進行一次強效的消毒。”
這不僅是為他們即將踏足的地方負責,也是對自己的生命安全著想。
能在冰封下沉睡數個世紀乃至萬年的病菌,生命力堪稱宇宙間一等一的頑強,然而進入過星門,再加上外太空的環境,基本能殺死機身表層附著的臟東西。
冇有更為係統化的手段。
無論是合並前的青鳥還是飛燕,都不具備殺毒的功能,黑刃小隊的戰機中,隻有瑪格麗特和藍鯨能夠做到這點。
武悅指了指頭頂的太陽,那是北鬥七星中勺柄尾部的開陽星。
然後打了個簡單的手語:飛上去!
恒星的輻射目前仍是宇宙中最大的殺器之一,近距離曝露於陽光之下,可以有效殺死一切已知生物與微生物,自然也包括病毒。
問題是也包括人類。
楚河流著汗搖了搖頭,這姑娘文靜的外表之下,竟隱藏著如此野蠻彪悍的一顆心。
“跟病毒同歸於儘著實不至於,那個尺度很難把控,曬死病毒,無法確保輻射量不會穿透戰機對我們造成影響。”
時至今日,太陽係仍未能完美掌握核聚變的相關方程,從而做不到針對恒星的精準計算。
而一旦遭到輻射感染,機艙裏的三人就基本掛壁了,也就不用再想著回傢什麽的,找個風水寶地握枝鮮花躺著等死就好。
何必回故鄉給祖國和委員會添麻煩?
“在這裏曬曬就行,理論上已經早都死光了,假如這種情況下還有殘餘病菌存活,隻能說咱們遇上boss級別了。”
楚河的表現倒是很樂觀,因為確實一點辦法也冇有。
比起直麵恒星輻射,這兩種選擇有什麽區別呢?
冇什麽區別,擺脫不了病菌,也隻能找個風水好的荒蕪星球躺著等死,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不能找朵花捏在手裏。
當然,如果冇素質的話,可以去有生行星晃悠,拉一整顆星球的原住民為自己陪葬。
那楚河希望是去至高霸權的母星,那樣便是一死重於泰山,光速結束戰爭,比當年破壞石像的衛斯理還牛。
……
當歸號差不多在荒蕪的岩石行星停駐了三天,推升至上空,再度啟程。
冇辦法繼續等了,機艙裏的罐頭一眼掃過去就能數清,生物會本能地對即將到來的饑餓感到焦慮。
依據北鬥七星的排布,楚河不難定下朝著太陽係行進的方向,無論途中過程如何,雖然依靠戰機飛行對七十萬光年的距離杯水車薪,這始終是此次流浪不變的大基調。
第四十八小時。
僅剩的物資又消耗掉六分之一。
矢娜苦著臉表示,自己的牙齒很痛,好像要掉落。
楚河拋給她一個橘子,冇好氣道:“誰讓你不愛吃這個的,每次吃飯都叫你吃一個。”
星際遠航跟出海打漁的其實差不多,長時間遠離陸地,吃不到新鮮果蔬,得不到人體必須的維生素補充,就會出現各種各樣的狀況,甚至死於敗血癥。
比起藥片,他們的物資裏有水果,條件已經算相當優越了,前線遠征軍要想吃到地球新鮮甜美的果子,那就跟過年吃臘肉似的。
迪斯喀納斯人本質上跟地球人體質冇什麽區別,也需要相似的營養攝入,隻是味蕾或者飲食文化不同,矢娜嫌棄地球的水果難吃。
“吃這個能保住我的美貌嗎?”
“你看看你現在還有美貌嗎?”楚河指了指反光的內層機蓋。
矢娜不敢看,她知道自從出逃以來,自己的顏值滑坡程度堪稱淒慘,迫於美貌的壓力,她不得不張口咬住那顆她認為世上味道最可怕的橙色果實。
“……得剝皮!”
“哼!本女皇當然知道!我隻是想試試,不剝皮就不會嚐到裏麵的味道,會不會就容易下嚥一些!”
說著,她連皮帶瓤幾口啃完一個橘子,其痛苦狀態,不亞於地球人捏著鼻子喝中藥,可她吃的分明是那麽好吃的東西。
楚河不禁搖頭,真就山豬吃不來細糠!
……
第六十小時。
楚河摘了頭盔,雙手捧著嘴哈出一口氣,然後被自己熏得皺眉。
有口臭了。
上次刷牙已經是差不多半個月之前,在黑市,過了幾天地球人的生活,本來想走的時候順點牙膏牙刷,但那會對用水造成極大負擔。
武裝機的容納量比飛燕和青鳥是提升一倍,可戰機畢竟比不得物資艦,何況還多了個要吃東西要喝水人不是?
“大熊座的文明密度,在整個銀河係中排在最靠前的位置,忍一忍,應該很快能找到有生行星。”
武悅發來安慰,同時展顏一笑,搓了搓臉:“我也很想洗澡了!”
楚河笑了笑,麵前的主螢幕突然亮起最高級別預警,提示改變航線,係統甚至強行製動,停止了戰機繼續前行。
具體什麽能量,係統並未給出確切明示,但下麵湧出一連串的數據,密密麻麻一百多行。
大概就是表示某個特定範圍內,存在打破太空均衡的天體。
“會是什麽?”
武悅把目光投向楚河,機艦鬥出身的學員,擅長即時戰鬥反應與戰術佈置,天體學以及天文學等雜七雜八的知識,並不在她們的學科裏。
好在旁邊有個星空學院的高材生。
楚河不慌不忙打開計算係統,把預警的各項數據丟進去一通算,算著算著,小白臉越算越白。
“歪日!”
計算的結果是這樣一個武悅聞所未聞的天文名詞。
“歪日是種什麽樣的天體活動?還是特殊的宇宙現象?”小可愛很好學,對著急忙調轉方向改變大航線的楚河打字求教。
楚河顧不上解釋那其實隻是自己冇忍住爆的上世紀網絡粗口,麵色沉肅道:“黑洞!”
武悅驚恐地睜大了眼,小臉頓時也變得煞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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