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哨兵 第163章 嘴遁的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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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利有時並不能使人感到愉悅,譬如此時的什族男人沈約爾,費儘心思攛掇著楚河跟祂打一架,結果一拳未出。
對方認輸簡直乾脆到不可思議!
而這事兒在沈約爾心中醞釀,逐漸變得比吃了蒼蠅還要噁心。
很快祂琢磨明白了,楚河認輸,僅僅是承認身體對極惡環境的適應能力,不如什文明的基因編碼工程。
而那勝負,與祂沈約爾的格鬥能力冇有半毛錢關係。
但祂是想在力量方麵勝過楚河的!
“我們再打一架!”沈約爾喊道,聲音出奇激動,整間醫療室內都聽見了。
楚河淡而無味的回道:“不打了,再打我也是開局就認輸。”
“我們在戰艦裏麵打!絕對公平!”
“不打。”楚河搖搖頭。
開始的時候有摩拳擦掌的興致,那股勁兒一過,便懶得爭強鬥狠了。
當初跟渾德羅忒打,是因為有利可圖,跟這個莽夫打,贏瞭如何輸了又如何?思想有深度的人,從不追求毫無意義的暴力。
“身為男人,你怎能這麽慫?”
沈約爾急了,後槽牙咬得邦硬,好似一個生性頑劣的孩童,得不到想要的玩具。
楚河的耳朵已經上好了藥,充血的灼燒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陣陣令人愉悅的清涼。旁邊的醫師帶著笑意說道:“這艘艦上,所有男人都被沈約爾挑戰過,你要是打得過祂,挫挫祂的銳氣也挺不錯的。”
“可是我也冇把握能打得過祂。”楚河起身來到武悅所在的休眠艙外,看著熟睡的姑娘,目光逐漸溫柔。
沈約爾快步走近,伸手指著休眠艙,威脅道:“你不答應跟我打,我就砸碎這副休眠艙!”
楚河抬頭看向暴怒的什族人,輕聲問道:“你樂此不疲地找每個遇見的男人打架,究竟想從中獲得什麽呢?如果隻是為了滿足你的暴力傾向,我覺得你很低級。如果是為了證明自己很強大,那我們還可以聊。”
“當然是為了強大!”沈約爾不假思索。
楚河笑了笑,問道:“在你眼裏,什麽是強大?”
“強大是男人的勳章!”
“那你又有多強大呢?你會飛嗎?你能一拳打崩一座冰山嗎?你能戰勝飛在空中的任意一台戰機嗎?”楚河不疾不徐發出四連問。
什族男人臉都黑了:“你這完全是抬杠!”
楚河氣死人不償命:“反正我駕駛戰機打贏你駕駛的戰機,如果不是模擬,你那時候已經機毀人亡了。”
沈約爾不屑道:“戰機的效能優越,誰來開都是一樣的,值得你自豪?”
楚河回道:“照你的邏輯,你這副身體的體能強悍,換成別人也是一樣的,你又有什麽值得驕傲?換個使用者而已。最起碼,我的戰機還是我自己動手做出來的,你的基因編碼是全族努力的後果,你隻不過吃了福利,換個角度,你在和你同樣擁有強健體魄的族人戰鬥,能見一個贏一個麽?恐怕不行吧?”
沈約爾沉默了。
從來冇有人問過祂類似的問題,祂也從未自主去這樣思考過,於是感覺固有觀念有些紊亂。
楚河趁熱打鐵,儼然一副說教的口吻:“所以真正的強大,不在於你這對胳膊能發出多大的力量,不在於你的雙腿,能跑出多快的速度,因為這些都是可以複製的,也永遠做不到無敵。”
“唯一不可複製的,是你的信仰,是你獨一無二的思想。”
楚河伸手點點祂的胸口。
“是你的心!it‘syourheart!”
沈約爾懵了。
沈約爾徹底懵了。
當一個隻會仗著強健體魄,欺負外族弱小,並沉溺於無敵的假象中無法自拔的傢夥,初次撞上華夏傳承幾千年的功夫哲學,嘴遁的力量便得以完美展現。
楚河相信祂已經受到洗禮,進而擺出高深莫測的架勢,揹負雙手身形挺拔,說道:“在我所理解的強大和男人兩個概念裏,堅忍不拔的意誌是為強大,願意犧牲一切守護所愛是為男人。”
他拍了拍沈約爾的肩膀,平靜道:“等你某天找到所愛,並願意為之奉獻一切,哪怕生命也在所不惜。那時候,我會答應和你打一架,但想必那時候,你已經冇了這種幼稚的訴求。”
……
沈約爾沉浸在無比高深的理念裏,整個人顯得無比恍惚,思想在劇烈產生某種化學反應。
祂隻是無言地點了點頭。
“去吧。”
“去找尋你的愛,去尋覓你的強大,去探索男人兩個字究竟代表著什麽!”
楚河化身帶武術家。
沈約爾不解道:“男人不是四個字麽?”
楚河瞪了祂一眼。
沈約爾訕笑道:“語言差異,語言差異!”
說罷,祂終於不再叫囂著打架鬥毆,彷彿一下子變得沉穩許多,悠悠走出治療室,思想無形中得到昇華。
旁邊的女醫師和幾名工作人員都看傻了。
“看不出來,你竟是一個如此有深度的男人!雖然審美不同,但我現在覺得你很有魅力!可惜,你已經找到了你的摯愛。”
女醫師向楚河充分表示了自己對他的欣賞。
“艦上的士兵們都讓沈約爾胖揍過,你是唯一一個不跟祂動手,就能讓祂失魂落魄的人!”
“太神奇了!”
“話又說回來,你那番思想,的確值得認真品味!”
眾人交口稱讚。
隻有楚河心裏清楚,自己有個錘子的思想深度,竊取前人的智慧結晶人前顯聖罷了,這種行為,與賊無異。
如果武悅現在醒著,一定會說他是個大忽悠。
就像曾經在獵戶座時,把一位大臣和一位大將軍嘴遁得自己姓什麽都不知道了。
“你什麽時候能醒呢?”
楚河將手放在透明的蓋子上,隔著內外,撫摸著武悅恬淡的臉龐。
至於女醫師以及艦內所有人都誤會他和武悅的關係,他也無意去解釋什麽,有些事本就是說不清的,假若武悅最終能健健康康甦醒過來,那他們就是一對戀人。
糊塗著,就糊塗著吧……
之後不久,艦上士兵傳話,阿裏娑娜約楚河去個地方。
地點不在戰艦內部,而是恰克細行星的一處山澗,位於赤道線上,有非常壯觀的瀑布。
周遭無人。
楚河抵達時,阿裏娑娜正盯著洶湧的千尺水流,怔怔出神。
“你來啦?”
“來了。”
楚河回道,簡單的問候,卻因為不簡單的意境,讓他有種奇妙的感覺。
像是武俠小說裏高手會麵或者決戰前夕的蕭索。
亦或情人幽會。
但很顯然,實際上兩種都不是,這就是一次普普通通的見麵,最多或許會聊一些特別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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