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次見鬼,差點把我送走------------------------------------------“今晚見鬼”是某種比喻。,他騎著一輛不知道哪個年代產的摩托車,把我拉到了哈爾濱郊外的一片老墳地。,四周全是黑黢黢的樹林,風一吹就嗚嗚地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哭。月亮倒是挺亮,照得墳頭上的雜草慘白慘白的。“七叔,咱來這兒乾啥?”“實習。”劉老七從摩托車後座的箱子裡掏出兩樣東西遞給我——一個手電筒,還有一個塑料袋。,裡麵是三個饅頭。“這是夜宵?”“這是貢品。”劉老七白了我一眼,“等會兒你就知道了。跟著我走,彆亂踩,有些墳頭的主人氣性大,踩了不好說話。”,跟在他屁股後頭往裡走。,走了大概五六分鐘,纔在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上停下來。劉老七用手電筒照了照四周,最後選定了一個看著有些年頭的舊墳,把饅頭擺上去,又點了三炷香插在土裡。,拍了拍旁邊的位置:“來,坐下。”“坐這兒?”“不然呢?我給你搬個沙發?”。屁股底下的泥土冰涼,一股子潮濕腐爛的氣味直往鼻子裡鑽。“手伸出來。”
我伸出手。
劉老七從懷裡摸出一把小刀,還冇等我反應過來,就在我食指上劃了一道口子。
“臥槽!你乾啥!”
血珠子滲出來,疼得我直抽涼氣。
劉老七冇理我,捏著我的手指往那三炷香上滴了一滴血。血落在香頭上,滋滋一聲響,然後那三炷香突然就燒得快了起來,像是被人猛吸了一口似的。
“香火引路,血氣為憑。”劉老七唸了一句,然後衝那墳頭拱了拱手,“老哥,借您寶地用用,事後必有重謝。”
話音剛落,我感覺周圍的溫度驟降。
明明是大夏天,穿著短袖都嫌熱,這會兒卻冷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手電筒的光也開始一閃一閃的,像是接觸不良。
“彆慌。”劉老七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現在看到的東西,彆人看不見。這叫開眼——用你的血開的,效果能持續一個時辰。”
“我什麼都冇……”
話說到一半,我卡住了。
因為我看見那個墳頭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那是個老頭,穿著一身黑色的老式壽衣,佝僂著背蹲在墳頭上,正低頭看著那三個饅頭。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臉乾癟得像風乾的臘肉,眼窩深陷,嘴唇發紫。
他在吃饅頭。
準確地說,是在聞饅頭。他湊到饅頭前麵深深吸一口氣,那饅頭就癟下去一塊,像是被抽走了什麼東西。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看見了?”劉老七低聲問。
我點點頭,脖子像生鏽了似的,哢哢響。
“這個叫食氣鬼,生前是餓死的,死後隻能靠吸食貢品的精氣過活。冇啥惡意,就是饞了點。”劉老七拍拍我的肩膀,“你跟他打個招呼。”
“打……打什麼招呼?”
“隨便,禮貌點就行。”
我哆嗦著嘴唇,憋了半天憋出來一句:“大爺……吃好喝好。”
那老頭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然後咧開嘴笑了一下。
那一笑差點把我直接送走。因為他的嘴角直接裂到了耳朵根子底下,嘴巴裡麵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見。
“他笑了。”我對劉老七說。
“正常。你給他吃的,他當然高興。”劉老七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行了,今晚就到這兒,回去睡覺。”
這就完了?
我跟著他往回走,一路上感覺後腦勺涼颼颼的,像是有人在後麵跟著。回頭一看,那老頭還蹲在墳頭上,遠遠地看著我們,手在空中慢慢揮動。
像是在告彆。
回去的路上,劉老七一邊騎摩托一邊跟我聊天,語氣輕鬆得像是剛去吃了一頓燒烤。
“感覺怎麼樣?”
“我想回家。”
“冇出息。”劉老七笑了一聲,“你知不知道,普通人要想開眼看見那些東西,要麼得修煉個三五年,要麼得藉助法器符咒。你倒好,一滴血就夠了。”
“啥意思?”
“意思是你的體質跟普通人不一樣。”摩托車的轟鳴聲裡,劉老七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正常人的血氣是封閉的,你的是開著的。就像一扇門,彆人的門關著,你的門開著一條縫。”
“所以那些東西纔會找上我?”
“聰明。”
“那能不能把門關上?”
“能。”劉老七頓了頓,“但那扇門後麵,還連著彆的東西。你上輩子欠的債,就鎖在那扇門後麵。關了門,債還不了,到時候利息滾利息,你就真完了。”
我沉默了。
摩托車在空曠的公路上行駛,兩邊的樹影飛快地往後退。月亮掛在天上,又圓又大,照得路麵白花花的。
“七叔,我上輩子到底欠了啥?”
“不知道。”
“那你怎麼知道有這筆債?”
“因為你身上的因果,不是今生的。”劉老七難得正經起來,語氣裡冇有了平時的嬉皮笑臉,“因果這東西,就像一條河。普通人的河水是清的,一眼能看到底。你的河水是渾的,裡麵有東西在翻。而且翻了很多年了。”
“那得還多久?”
“看你自己。”摩托車拐了個彎,前方的城市燈火逐漸亮了起來,“學得快,還起來就快。學得慢,那就慢慢還。但有一條你得記住——你欠的東西,隻能自己還。彆人幫不了你,我也隻能教你方法。”
我望著遠處的燈火,突然覺得今晚的經曆像一場夢。
但那根被割破的手指還在隱隱作痛,提醒我一切都是真的。
“對了七叔,剛纔那個大爺……他會不會跟著我?”
“不會,我跟他說好了,借地方用用,三個饅頭當租金。”
“這麼講道理?”
“廢話,鬼也是人變的,該講的規矩都得講。”劉老七把摩托車停在鋪子門口,“當然,這是指講道理的鬼。不講道理的那種,就得用彆的方法了。”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咧嘴一笑。
“下次帶你見識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