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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_五行 第785章 敖平的辯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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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凝滯的空氣中,敖烈忽然“啪啪啪……”地拍起手來。

那掌聲不急不緩,清脆而突兀,像冰珠砸在玉盤上,瞬間打破了庭院的死寂,也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好!好!好!”敖烈連說三個“好”字,笑聲朗朗,彷彿方纔那場劍拔弩張的對峙隻是一場精彩絕倫的戲劇,而他,正是那個最懂行的看客。

他緩步從高台走下去,先是走到敖平麵前,目光如炬,在他那張寫滿“忠誠”與“委屈”的臉上停留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讚賞:“敖平,你比你哥哥,更像一個真正的統帥,敖廣的勇,是能衝鋒陷陣,卻易中埋伏,而你的智,是謀國之智,懂得何時進,何時退,更懂得如何將一場必輸之局,扭轉為一個必勝之機,龍族有你,是龍皇之幸,亦是我之幸!”

這番話,字字句句都像金子砸在地上,擲地有聲,這間接說明他是傾向於敖平,傾向於清剿異族。

話音未落,敖烈猛地一轉身,那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瞬間鎖定了臉色早已變得鐵青的敖廣。

他向前一步,強大的威壓如山嶽般罩向敖廣,聲音也冷了下來,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質問:

“敖廣!”

“聽清楚了嗎?看看你的弟弟!他正在用行動,為你那不堪的‘衝動’擦屁股,用他毫無保留的忠誠,來洗刷你給整個敖家蒙上的汙垢!他,纔是龍皇座下最鋒利的劍,最堅固的盾!而你,又算什麼?”

敖烈每說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直到與敖廣近在咫尺,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粗重的呼吸。

“現在,我再問你最後一遍——”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響徹整個庭院:“你可還想阻止你弟弟,拿下那名女子?”

聽到敖烈那如冰錐般刺骨的質問,敖廣緊握的雙拳指節發白,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燒成灰燼。

他可以忍受戰場的刀劍,卻無法忍受這種來自自己人的、誅心般的羞辱。

然而,麵對眼前這位手握重權、心思深沉的都統,他所有的憤怒與不甘都隻能化作一聲無聲的咆哮,在心底翻騰。

最終,敖廣猛地低下頭,那高傲的頭顱,此刻卻沉重得彷彿要折斷脖頸。

他一字一頓,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聲音沙啞而壓抑:“屬下不敢!”

這四個字,是他作為臣子的屈服,也是他作為兄長的退讓。

他不敢,因為一旦他敢,便是不識大體,是兄弟鬩牆,更是公然違抗上官。

看到敖廣低頭,敖烈眼中的冷意才稍稍融化。

他要的,就是這種結果。

一個懂得在關鍵時刻放下麵子的猛將,纔是一個真正可用的棋子。

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他也不再咄咄逼人。

他微微頷首,正欲轉身與一旁的老狐狸龍戰天說上兩句,緩和一下氣氛,卻忽然,他腰間那枚從不離身的玄鐵令牌猛地一閃,發出一陣急促而微弱的嗡鳴。

那不是尋常的傳訊,而是最高級彆的軍情急報!

敖烈臉上的玩味與讚許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到極致的肅殺。

他甚至冇有半分猶豫,眼神一凜,大手一揮,沉聲喝道:“龍息衛,隨我走!”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帶著他那支如影隨形的精銳龍息衛,風馳電掣般地衝出了龍戰天的府邸。

眾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措手不及,隻能嘩啦啦地跟在其身後,一時間,偌大的庭院前人影晃動,塵土飛揚,隻剩下龍戰天、敖廣和敖平三人站在原地,麵麵相覷。

三人連忙躬身行禮,恭送敖烈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儘頭。

直到那股強大的威壓徹底遠去,敖平臉上的“忠誠”與“委屈”便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他緩緩直起身,方纔那謙卑的姿態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敖廣如出一轍的桀驁不馴,隻是他的桀驁中,更多了幾分陰冷與算計。

敖廣死死地盯著他,胸口劇烈起伏,那股被強行壓下的怒火再次噴湧而出。

他嘴唇翕動,似乎想怒斥,想質問,想一拳打爛這張偽善的臉。

可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敖平的一切行為,在敖烈看來都是“顧全大局”,都是“忠心耿耿”。

他此刻的任何發作,都隻會坐實敖烈口中“匹夫之勇”的評價。

最終,敖廣隻能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冷哼,雙目赤紅地瞪了敖平一眼,那眼神彷彿要吃人。

他猛地一甩衣袖,帶起一陣勁風,憤憤然轉身離去,背影中充滿了不甘與屈辱。

而敖平,則饒有興致地看著哥哥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

小人得誌的神情在他臉上展露無遺。

隨即,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了眼前這位一直沉默不語、彷彿置身事外的老者——龍戰天身上。

他的眼神變得玩味而警惕,像是在評估一件價值連城卻又暗藏殺機的古董。

他心中清楚,剛纔那場戲,自己演得再好,也瞞不過眼前這隻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狐狸。

龍戰天從頭到尾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敖平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幾分試探,幾分恭敬,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威脅,對著龍戰天,緩緩開口:“龍老前輩,剛纔……讓您見笑了。”

看敖平那不屑的眼神,龍戰天內心是極其不悅,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眼神?龍戰天在朝堂與江湖間沉浮數十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也見過各種各樣的眼神。

有敬畏,有諂媚,有貪婪,有殺意。

但敖平此刻的眼神,卻是一種讓他尤為不快的混合體——那是初生牛犢的傲慢,與小人得誌的輕蔑,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刺眼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挑釁。

這小子,龍戰天心中暗自冷哼,以為自己演了一出好戲,扳倒了兄長,得了都統的青睞,便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他以為這世上的權謀,就是踩著彆人的屍骨往上爬那麼簡單?

他以為我龍戰天會像他那個頭腦簡單的哥哥一樣,被幾句激將、一通表演就亂了方寸?

可笑,實在可笑!

龍戰天心中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看透了敖平的野心,那是一種比敖廣的烈性更可怕的東西。

敖廣的野心寫在臉上,是明火執仗的搶劫,尚有跡可循;而敖平的野心,則藏在草叢裡,是悄無聲息的毒蛇,你不知道他何時會亮出獠牙,又會咬向誰。

今天他能為了上位而算計親兄,明天就能為了更大的利益而反咬都統敖烈一口。

這種人是把雙刃劍,用好了能披荊斬棘,用不好,則會傷及自身。

然而,這些翻湧的思緒,在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冇有留下絲毫痕跡。

他依舊是那副和藹可親、人畜無害的模樣,甚至嘴角還掛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慈祥的微笑。

那雙閱儘滄桑的眼眸裡,非但冇有不悅,反而透出幾分讚許與欣慰,彷彿在看一個前途無量的後輩。

他緩緩捋了捋自己花白的鬍鬚,用一種溫和而中聽的語調,緩緩開口道:“敖家小友,言重了,老夫何來‘見笑’一說?”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如春風拂麵,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

“令兄性情耿直,是沙場上的猛將,而你心思縝密,懂得審時度勢,是為將者的另一番氣象,你們兄弟二人,一文一武,一剛一柔,正是我軍中難得的棟梁之材,都統大人慧眼識珠,老夫看了,亦是心中欣慰。”

龍戰天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表麵上,他是在誇獎敖家兄弟,稱讚敖烈知人善任,將一場暗流湧動的內部衝突,輕描淡寫地化解為“兄弟互補,各有千秋”的佳話。

但話裡話外,卻藏著更深的意思。

他點出敖廣是“猛將”,是“剛”,肯定了他的價值,暗示自己並非完全偏向敖平;他誇敖平“心思縝密”、“審時度勢”,是“柔”,這既是誇讚,也是一種提醒和警告——你的那些小動作,我老人家看得一清二楚。

最後,他將這一切都歸功於“都統大人慧眼識珠”,既捧了敖烈,也表明瞭自己站在更高層麵、著眼於大局的立場。

說完,龍戰天笑眯眯地看著敖平,那笑容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溫和地映照著敖平那張自以為得計的臉,也無聲地吞噬著他所有的不屑與野心。

他倒要看看,這條剛剛學會吐信的小毒蛇,接下來還能耍出什麼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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