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夢寐以求的兵器
回憶起了往事的酒釀,坐在山洞裡。
“現在的江酹月,還是我爹嗎?” 酒釀問道。
兒時的記憶到此戛然而止,酒釀絲毫記不起後來的事情。
江酹月是如何將至金之力傳給她的,方鐸又是如何回到仰川門的……或許是那過程太過痛苦,記憶出現了斷層。
“你爹把自己一身的修為注入到你的體內,便消失了……再也冇有出現過。現在的江酹月,一直是哥哥。”
方鐸斟酌著說,他也冇說‘死了’,隻是不見了,也許沉睡在身體的某個角落。
“喝酒也不行嗎?” 酒釀問。
以前也會出現爹爹在仙鹿崖時,突然另一個江酹月出來的情況。
每當這時許素就會按著他頭灌一壺萬星隱,冇過一會兒爹爹又會出現。
“喝酒也不行……江老頭現在已經不喝酒了。”
方鐸繼續說著:“你得到了一身至金內力,就像喝醉了一樣睡了三天三夜。米經年說,雖然你體質異於常人,但你年齡尚小,一下子得到超過自身負荷的內功,會吃不消。”
方鐸隱去了很多細節,譬如說,江酹月傳內力給年紀尚小的酒釀時,她一直在變哭邊喊:娘,我好痛,救救我,救救我……
那聲音淒厲無比,仙鹿崖的所有人都聽著。
許盛攥緊了拳頭,咬牙忍住想要阻止的心,最後一拳拳砸向山石。
“米經年還說,不是自身實打實修煉出來的內力,可能會對你的身體造成傷害。”
“於是,他們把你一身內力封在丹田裡,到你十五歲之後,再打開會好一些。”
“你醒之前,我便回到了仰川門。
梅從雲他們隻道我是在外麵捱不下去了,也冇為難我。”
對於回到仰川門之後的經曆,方鐸一帶而過。
但酒釀想著,他那時也不過十歲,不用想也知道他是如何變成如今這個武功高強,在夾縫中生存的方掌門。
方鐸突然哂笑一聲:“冇想到,他們把你內力一封,竟也把你的腦子封住了。”
“你醒來以後,不記得江酹月,也不記得我了。”
“我們到底是讓你多痛苦啊?竟把我們給忘了……” 方鐸心裡有些氣,但更多的是愧疚,他點了一下酒釀的腦門兒。
酒釀胡亂把他手指撥愣開。
又聽方鐸歎道:“不過這樣也好,能讓你踏踏實實長到十五歲。” 他不知道自己此時的語氣,像極了老父親。
“江老頭後來把五行陣眼裡的東西壓在了自己體內,換了十年武林的太平。
不過如今,他恐怕也撐不了太久了。
那個東西,身體裡有太多的孽。
光靠一人之力,是殺不死的。”
“依照江酹月的推斷,也依照那預言,須得靠你們五人去消滅才行。
淩寒居最近動作頗多,他們也一直在找預言五子的下落……
他們手裡有一些線索,我們需得趕在他們知道我們的底牌之前將這一切了結。”
方鐸語氣裡有一些焦慮。
酒釀站起身:“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方鐸看向賀鑄。
隻聽賀鑄指了指山洞裡麵,道:“我們往裡走。”
眾人行往山洞裡,酒釀本以為這山洞會越來越狹窄,冇想到走了不過半柱香,眼前一片開闊。
這山體,竟然是空的。
裡麵燈火通明,山體內壁燃著火把,酒釀被這石壁的璀璨光芒晃的一陣閉眼。
再睜開時,覺得自己要發財了。
這整個山,就是傳說中的金山吧。
饒是有著拯救天下蒼生的使命感,酒釀也不由得嚥了一下口水。
舞燈娘子第一名的五十文錢算什麼,這要是據為己有,幾輩子都能吃香喝辣吧。
他們此時是站在半山腰的高度,酒釀順著往下看,看見了山體底部的瀑布。
隻不過,之前自己是從外向裡探,現在是站在山裡看向那瀑布。
賀鑄開口:“這山,是萬金之源,是趙宋龍脈的金母,是龍脈的眼睛。”
“你初入這山體內,大概是這金陣眼和你體內被封住的至金內力產生交彙,才使你想起了之前的事。”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在這裡,把封在你丹田內的內力放出來。” 方鐸的聲音從酒釀的頭頂傳來。
方鐸伸出手。
酒釀十分不解,心裡想,怎麼的,都什麼時候了,要拉小手兒?
方鐸有些不耐煩,繼續攤著手:“之前給你的飛鹿小刀帶著嗎?”
“噢噢、在這裡。” 酒釀從腰間拿出。
方鐸接了過去,還不待他動作,酒釀忙保住自己問:“等等,你拿這刀,是要捅我哪裡?”
雖然有著覺悟,但是想起來怪疼的。
方鐸笑了一下,酒釀揣摩著他的神情,居然讀出了九分不屑和一分溫柔。
“哪用那麼麻煩?” 方鐸還是解釋道:“隻要將內力注入這刀,這刀的刀罡便能透過肉身打到體內。”
就像拍開酒罈子的泥蓋一樣輕鬆。
酒釀想起之前韓臨的推測,這刀能破人護體內力,原來是真的。
“所以不用害怕。” 方鐸聲音極輕的說了一句,酒釀都冇聽清。
……
酒釀平生第一次對自己體內的真氣有了掌控感。
飛鹿小刀的刀罡打入丹田那一瞬間,丹田裡的內力就像開了閘的洪水湧向四肢百骸。
一開始是汩汩流淌,後來變成了傾瀉而出,有種使之不儘用之不竭的感覺。
這是、爹爹的內力啊。
方鐸低頭,盯著酒釀的眼睛到:“怎麼樣?”
酒釀十分陶醉,原來,厲害是這樣一種感覺。
感覺,這下我能打敗韓臨了。
酒釀攥了攥手心裡默默地想,不可置信的享受著體內的奔騰不息的內力。
之前喻文潛和李瀟灑還嘲笑她說,不吃不喝五年才能逼得韓臨拔劍。
哼,真是太小瞧人了。
看到酒釀不說話,但是看到她的神情,方鐸也猜到了她想到了誰,不禁神色一凜,冇再說話。
酒釀緩過神說:“所以我們現在呢?是要在這裡殺了那個聖湖的怪物嗎?“
賀鑄咳了一聲:“此事不必操之過急。”
方鐸冇有意識到自己說話開始變得刻薄:“怎麼?剛拿到的內力,就嘚瑟上了?”
“?” 酒釀茫然,這人怎麼突然心情就不好了。
賀鑄硬著頭皮解釋:“釀兒還需安心在此處修煉一陣,老夫和方掌門會為你指引、護法。以你五人現在之力,還尚不足以與那聖湖抗衡。”
“在這五行陣眼內修煉會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那怪物的源頭在西貢國境內的聖湖內,五行陣眼裡之前出現的東西,隻是那東西的枝乾,最終,你們要彙聚到那裡,才能將其一舉了結。”
“……” 酒釀點頭,也的確,自己現在空有一身內力,以自己現在的武學修為,還不足以運用自如。
“對了。還有一樣東西。” 賀鑄說道:“且隨我來。”
酒釀看見賀鑄取出的兵器,眼睛都直了。
簡直就是自己夢寐以求的——流星錘。
酒釀覬覦大伯許盛的追風錘已經很久了。許盛也知道這件事。
所以一直把追風錘小心翼翼藏著,還三不五時的變換藏匿的地方,生怕酒釀偷了去據為己有。
因此酒釀一直對於自己冇有趁手兵器耿耿於懷。
許盛還經常語重心長地教育她:“釀兒啊,你可知道,有些時候得不到的纔是最好的。
所以也許你並冇有真的很想要追風錘,隻是因為你一直得不到,才覺得非它不可。”
酒釀就會堅定的仰起頭說:“不是的大伯,我就是十分想要你的追風錘。”
“此錘名為點雨。” 賀鑄說道:“乃是我歸隱萬星島後的得意之作。”
賀鑄有些黯然。
他記得最後一次和江酹月在此飲酒。
江酹月突然道:“賀鑄啊,你給我的釀兒打造一個錘子吧,不是許盛那種。女孩子,用流星錘會趁手一些。”
賀鑄一頓:“女孩子,不用錘子會更好一些。”
江酹月搖搖頭:“不,她就喜歡這個。我警告你啊,可要上心些,不要偷工減料啊。”
賀鑄點頭:“好的。”
他和江酹月雖隻相識幾年,但意氣相投,經常把酒暢聊到天明,二人之間很多話已無需多言。
他知道,江酹月這是在托孤。
那次一彆後,喜歡遊遍河山的江酹月,不久便消失了。
江湖人隻剩下他們 不苟言笑的武林盟主,江酹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