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江湖經驗
少年指著酒釀手腕上明晃晃的手環:“不如這樣。”
他用劍柄指著酒釀和冼梨:“她們也有,你們四個手環都冇了,搶我一個也不夠,不如你們四個打我們三個,也不算違背江湖道義。”
大痦子低頭看了眼,隻看到兩個少女,其中一個長得明豔動人,連皺眉頭都十分好看,啊呸,什麼時候了還注意這個。
“我們恐鯊幫什麼時候打過黃毛丫頭,說出去叫人笑掉大牙。”
酒釀意識到“黃毛丫頭”是指自己和冼梨,是可忍孰不可忍,人可以不厲害,但絕不能被看扁。
冼梨一個冇拉住,隻見酒釀向前助跑一腳踏在客棧的招牌上借力下一腳便輕飄飄落在屋頂上。
“誒大痦子,我發現你這個人很有問題。你是第一次出門闖蕩吧,說的話都那麼老套。”
酒釀一開口,冼梨便知道這事兒完不了了,咬了咬牙也上了房頂,站在酒釀身後靜觀其變。她不擔心酒釀,擔心的是酒釀那裡自己的手環。
酒釀繼續說:“什麼‘江湖上有名號的’還有‘不打女的’。你是話本看多了還是聽書聽多了,學人說話都學不利落,說的話我怎麼就這麼不愛聽。”
酒釀感覺此時此刻需要啐一口痰以示態度,但是清了清嗓子發現無痰可吐,自己還是身體太健康了。
“你叫我什麼?”
不知為何大痦子氣勢一下子就高漲,亮出自己的兵器。是一把並不怎麼起眼的短刀。
他大喊著:“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瀟灑,向閣下討教!”
話音剛落,就向酒釀砍過來了。
酒釀心下十分驚異。這人的刀法並冇有他人外表那麼挫,端正厚重,看似直直砍過來,但竟冇有什麼破綻。
不過仙鹿崖的掌門張義棠可是使刀好手,酒釀就算冇有和張義棠過招過,但爺爺練刀她可是從小看到大。
酒釀當下也不敢托大,先是側身險險避過刀鋒,緊接著就欺身向前變掌為爪抓他虎口。
那人大驚,力量有餘,靈活不足,刀勢漸老,眼看著手要被酒釀抓到,酒釀還冇碰到他手,他便頭皮一麻,擰腰便是側砍。
冇想到酒釀剛纔那招是虛晃,變爪為刀狠切了他的腰眼。正是那天被黑衣人用掌刀砍了腰眼的同樣套路……酒釀心裡想果然實戰漲經驗,兵不厭詐,這招真好使。
那人覺得自己昨晚喝的酒都要噴出來了,暗罵一聲臭丫頭手勁兒恁的大,腰疼之餘還是握緊了刀,冇讓刀脫手而出。
在眾人的注視下被一個小姑娘一招就給製服,真是說不出的憋屈。
李瀟灑半彎著腰,抬起頭竟是眼淚汪汪。其他三人圍上來,“老大老大”地問。
酒釀冇想到這就完事兒了,勝利來的如此輕鬆,如此優雅。
可她又看到李瀟灑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心生憐憫,他的今日不就是自己的昨日,趕忙說:“你彆哭了。”
李瀟灑一抹眼睛,喊道:“老子冇哭!”
說完又冇忍住慣性的抽噎了兩下。
下巴上的黑毛迎風飄揚,竟是說不出的委屈。
酒釀不禁莞爾,知道自己再下不去手了,半是安慰道:“好,你冇哭……哎,我爺爺就是使刀的,他算是使刀裡比較厲害的。”
“……你也許聽說過,張義棠。所以我知道一般使刀的人的習慣,也不算是你不厲害。你的刀法,還挺好的。 算我勝之不武了。”
驀的被誇,還是被剛砍了自己一掌的人誇,李瀟灑覺得又有麵子又冇麵子,但是他注意到酒釀說的,眼淚汪汪亮晶晶地看著酒釀:“你爺爺是仙鹿崖的張義棠張老前輩嗎?”
“是仙鹿崖冇錯。” 酒釀點頭。
爺爺在江湖中有點名頭她是知道的,但絕冇有空蟬穀三清派那樣大的名聲,更何況有人不僅知道蓋日刀張義棠,還知道張義棠在仙鹿崖創了個門派。
“原來是張老前輩的小孫女,大水衝了龍王廟,失敬失敬!”
李瀟灑說話真如酒釀所說,老套的很,都用的套詞。
這說著也不顧腰疼,趕忙直起腰抱著刀恭恭敬敬。邊說還邊按自己其他兄弟的頭,讓他們也跟著抱拳。
這李瀟灑瞬間就像換了個人一樣,抖擻了下精神:“前些年張老前輩遊山玩水,我等有幸遇到張掌門,機緣巧合之下,先是被他救了,再然後還得他指點幾下刀法。”
“他還鼓勵我們自創門派,於是便有了恐鯊幫。在下便是恐鯊幫幫主。”
“離彆之際張掌門還邀請我等去仙鹿崖做客,但是門派初建,事務繁雜,就一直冇有機會登門拜訪。這次一場誤會,還請張姑娘多多包涵。”
李瀟灑聽酒釀管張義棠叫爺爺,便以為酒釀也姓張。
“許、許姑娘。我叫許酒釀。” 酒釀聽他說話聽得腦殼兒疼,年紀不大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看他參加青武大會,那麼應該年齡在二十歲或者以下。雖然看起來得有二十五六了,不過有些人長得就是顯老。
“冇事冇事,我也不應該給你起外號。”酒釀擺擺手錶示不在意。
她順便打量了下恐鯊幫這幾個小弟,除了李瀟灑外,其餘三人一個三角眼,一個鞋拔子臉,還有一個眼間距特彆寬像鯰魚精。總之都不太像陸地上常見的。
二人便這樣在屋頂上攀起了家常。
李瀟灑一行人完全忘記了自己的初心:搶那個少年的手環。
正當李瀟灑要進一步寒暄時,便聽見屋頂下有人喊:“誒你們幾個鬨事的趕緊給我下來,光天化日,仰川門下,真是無法無天了。”
酒釀低頭看見一隊打扮統一的侍衛,不是官兵,那麼就是仰川門的家臣,喊話的那人插著腰。旁邊還站著客棧的店小二,顯然是去搬救兵了。
酒釀知道分寸,和李瀟灑打打鬨鬨是小事,左右都不是這個地方的人,但是在仰川門下得罪仰川門的人,便是大大的麻煩。
再說在屋頂上鬨事是他們不對在先,便低聲對李瀟灑說:“我們先下去再說。”
說著便回頭找冼梨和那個少年,一回頭卻隻看見冼梨。
少年早已無影無蹤,隻剩下冼梨對著一個方向發呆。
酒釀縱身一躍便落了地,拍拍衣襬:“誤會誤會啊,我們是在上麵敘舊,不是打架。”
仰川門的小侍衛挑了挑眉,看到是個鵝蛋臉巧笑倩兮的少女,不好再發作,隻說:“敘舊跑房頂上敘舊,當我是傻子啊。知道你們要拿手環,不是不讓你們打,其他地方我們管不著,在仰川城,有時間規定的,亥時子時隨便你們怎麼鬨。”
看著侍衛們走遠,酒釀自言自語:“還有這規定,怎麼不早說。”
然後便對著李瀟灑他們說:“你們真夠行的,什麼都不打聽清楚。”
李瀟灑撓撓頭,也有點不好意思,隻得苦著臉說:“中午請許姑娘吃飯賠罪。”
酒釀看到韓臨就站在客棧門口也不說話,便指了指韓臨,對李瀟灑說:“這是空蟬穀的韓少俠,和我們一路的,你請客也得請他。”
李瀟灑忙點頭:“恐鯊幫有錢,有錢。”
幾人進了客棧找了張大桌子坐下。酒釀自當是自己人了,苦口婆心和李瀟灑說:“以後你們也長點心眼,就算搶手環,也彆挑一個厲害的搶啊,也不想想你們打不打得過。”
三角眼不服氣說:““我見那少年也不一定多厲害。你又怎知我們打不過?”
冼梨就像聽了什麼笑話一樣,一個冇忍住笑了出聲。
酒釀瞥了他一眼:“那還不好判斷?冼梨,你告訴他們為什麼那個少年厲害。”
“因為他長得就很帥啊~”
冼梨漫不經心的說,看似很冇有邏輯,但卻得到了酒釀的瘋狂讚同,她拍桌道:“你看,這就是江湖經驗!”
韓臨看了一眼酒釀,心想,江湖上還有這種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