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墜落,混沌開 第4章 玉墜異動
日頭爬到頭頂時,林凡才把後院那堆沾著泥的藥草拾掇乾淨。他直起腰,揉了揉發酸的後腰,鼻尖縈繞著草藥混著泥土的腥氣——這味道他聞了快十年,早成了生活裡的一部分。
藥鋪前堂傳來王伯算賬的算盤聲,劈啪響得勻實。林凡拿了塊粗布擦著手往屋裡走,剛跨進門,就見兩個身著青布勁裝的少年站在櫃台前,腰間掛著塊刻著“青雲”二字的木牌,正是鎮上青雲宗據點的外門弟子。
“張師兄,李師兄。”林凡低著頭行了禮。這兩位是附近幾個鎮裡的“天之驕子”,年初剛引氣入體,成了煉氣一層修士,每次來藥鋪拿藥,眼神都抬得老高。
叫張師兄的少年瞥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王老頭,上次要的‘凝氣草’呢?都三天了,還沒備好?”
王伯放下算盤,堆著笑點頭:“早曬好了早曬好了,這就給您取。”說著轉身往藥櫃後去,腳步卻比平時慢了些。林凡看在眼裡,知道是凝氣草不多了,王伯怕是想勻出點留著給他熬藥——那藥雖難讓他引氣,卻能養著些微底子。
果然,王伯捧著個小布袋出來時,袋口沒紮緊,林凡瞥見裡麵隻夠湊一小把。李師兄伸手奪過布袋掂量了下,臉立刻沉了:“就這點?打發叫花子呢?”
“實在對不住,”王伯腰彎得更低了,“近來進山采草的藥農少,凝氣草收得少……過兩天,過兩天我親自進山一趟,定給兩位師兄湊齊。”
“你進山?”張師兄嗤笑一聲,“王老頭你這身子骨,彆被山裡妖獸叼了去。我看啊,是你把好草都藏著給旁人了吧?”他的目光掃過林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比如給某些天生廢脈的,喂再多藥也是白費力氣。”
林凡攥緊了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掐進掌心。天生廢脈是他的逆鱗——三年前鎮上測靈師說的話,像根刺紮了他三年。他知道自己資質差,可王伯從未放棄過他,就算每月省下買米的錢,也要給他買些最便宜的養氣草藥。
“張師兄說笑了,”林凡壓著嗓子開口,“我這資質,哪配用凝氣草。”
“知道就好。”張師兄哼了聲,捏著布袋轉身,“三天後我們再來,要是還湊不齊,就彆怪我們回據點稟明執事,往後你們這藥鋪,就彆想做青雲宗的生意了。”
兩人大搖大擺地走了,藥鋪裡靜了下來。王伯歎了口氣,往林凡手裡塞了塊剛蒸好的米糕:“彆聽他們的。下午我去後山轉轉,說不定能碰著幾株凝氣草。”
“後山太危險了!”林凡急道,“前陣子才聽說有妖獸下山,您不能去。”
“沒事,我走得淺些。”王伯拍了拍他的頭,眼裡的紋路堆著疼惜,“你也彆老悶在鋪子裡,下午去鎮上的演武場看看吧?聽說今天有修士在那兒試手,看看總沒壞處。”
林凡知道王伯是想讓他散散心,點了點頭,把米糕揣進懷裡。
午後的演武場圍了不少人,都是鎮上想看看修士手段的普通人。場中央,兩個煉氣一層的少年正對著練拳腳,雖沒動用靈力,拳風也比尋常武夫淩厲得多。林凡站在最外圍,看得有些出神——他也想有那樣的力量,哪怕隻是煉氣一層。
忽然,人群一陣騷動,有人喊了聲:“快看!是鐵背狼!”
林凡順著眾人的目光轉頭,隻見西邊山口的方向,塵土揚得老高,隱約有狼嚎聲傳來。那聲音粗啞凶狠,不似尋常野獸。演武場裡的兩個修士臉色一變:“是妖獸!快!通知據點!”
人群瞬間亂了,哭喊聲、奔跑聲混在一起。林凡心揪了下——王伯說要去後山,會不會遇上了?他沒顧得上彆的,拔腿就往鎮子外跑,直奔後山的方向。
後山入口處空蕩蕩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林凡喊了兩聲“王伯”,沒人應。他咬了咬牙,往山裡跑了幾步——就在這時,腳下忽然一滑,他踉蹌著摔在地上,胸口撞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疼得他倒抽口冷氣。
懷裡的米糕掉在泥裡,而掛在脖子上的混沌玉墜,不知何時被汗水浸得發燙,貼著胸口像塊烙鐵。林凡抬手想把玉墜扯下來些,指尖剛碰到玉墜的冰涼表麵,就聽見不遠處傳來“嗷”的一聲狼嘯,腥風撲麵而來。
他猛地抬頭,隻見一頭半人高的狼站在不遠處的土坡上,灰黑色的皮毛油亮,背上的鬃毛硬得像鐵針——正是剛才眾人喊的鐵背狼!看它嘴角沾著的血,怕是已經傷了人。
鐵背狼的眼睛盯上了林凡,那眼神裡的凶戾讓他渾身發僵,連動都動不了。他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想著王伯會不會出事,想著自己要是能有點力氣就好了……
就在鐵背狼弓起身子要撲過來時,胸口的玉墜忽然“嗡”地一聲輕顫,一股暖流猛地從玉墜裡湧出來,順著他的血脈往四肢百骸竄。那暖流帶著股奇異的吸力,林凡甚至能感覺到,周圍空氣裡好像有什麼細微的光點,正被玉墜源源不斷地吸進去,再轉化成那股暖流傳向自己。
他沒來得及細想,鐵背狼已經撲到了眼前。林凡幾乎是本能地抬手一擋——他以為自己會被撕碎,可手掌撞上狼爪時,竟沒想象中那麼疼。反而有股精純的力氣從手臂湧出來,“砰”地一聲把鐵背狼震得退了兩步。
鐵背狼似是愣了下,隨即更凶地嘶吼起來。林凡卻盯著自己的手發怔——剛才那股力氣……是怎麼回事?還有胸口的玉墜,現在正涼絲絲的,像塊普通的玉佩,可剛才那股暖流和吸力,又真實得不像錯覺。
他忽然想起王伯說過,這玉墜是他爹孃留下的唯一東西,讓他無論何時都彆摘下來。難道……這玉墜不隻是個普通的念想?
遠處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青雲宗弟子的呼喊聲。鐵背狼警惕地看了看聲音來處,又看了看林凡,似乎有些忌憚剛才那下,最終不甘地低吼一聲,轉身竄進了密林深處。
林凡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手心全是汗。他摸了摸胸口的玉墜,冰涼的觸感下,彷彿還藏著剛才那股溫暖的力量。
演武場的騷動,鐵背狼的襲擊,玉墜的異動……好像從這一刻起,有什麼東西,悄悄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