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暫代縣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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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漸熄，焦糊味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奇異氣息，在夜風中緩緩飄散。
薑淵站在原地，感受著腦海中資訊。
一股難以言喻的熾熱感在他胸腔中翻湧。
“果然！斬殺邪祟，便能助我命格提升！”
這印證了薑淵心中最大的猜想，也是他為何甘願深入這窮山惡水的嶺南之地的根本原因。
混亂，意味著危險，但也孕育著尋常地界難以尋覓的機遇！
在雲熙縣時，若非水獺，僅憑他自身那低於常人的根骨天賦，修煉進度可謂慢如龜爬，想要出頭，難如登天。
根骨平庸，這是他必須麵對的現實。
唯一能倚仗的，便是這通神命格！
若命格無法提升，終其一生，恐怕也隻能冥然眾人，在這世道的底層掙紮。
想到這裡，薑淵心中激盪，恨不得立刻再尋幾頭邪祟來殺。
但他很快壓下了這股衝動，深吸一口帶著煙火餘燼的空氣，目光投向山下那片在愈發濃重的夜色中，隱約可見零星燈火。
謹慎起見，薑淵並未在深夜入城。
......
清晨紅霞如火，將桃江縣外那座破敗武營的轅門染得一片昏紅。
營寨的木柵欄歪斜不堪，幾處甚至露出了能鑽過人的豁口。
校場上荒草萋萋，幾乎冇過膝蓋。
隻有零星幾個穿著破舊號衣的老卒，或靠著旗杆打盹，或蹲在角落裡就著鹹菜疙瘩啃著梆硬的窩頭，眼神渾濁，不見絲毫銳氣。
薑淵站在轅門外，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片堪稱淒涼的景象。
依照大虞吏治，郡縣縣尉皆由邊軍或輪守武官調任，以防地方勢力盤根錯節，尾大不掉。
這桃江縣尉一職空缺已有數月，如今，他手持蓋有朝廷大印的委任狀，自可上任。
這東西也是裴濟川親手交給他的。
薑淵冇有選擇直接去尋桃江縣的暗衛據點，也冇有試圖直接攪動桃江縣。
雲熙縣的經曆讓他明白，想要撬動一塊鐵板，無非兩種途徑：
其一，擁有絕對的實力，若晉升明勁，一切不服，自可一掌拍碎。
其二，最堅固的堡壘，往往是從內部被瓦解。
他初入上三煉，雖根基雄厚，距離叩開明勁還需一些時日。
故而，他選擇雙法並行。
巡天使的身份極為方便，裴濟川也給了他極大的自主權。
隻要能在嶺南道紮下根腳，哪怕上山當土匪都可以。
巡天殿隻要結果，不要過程。
“什麼人？！”
一個略顯驚慌的聲音響起，一個穿著稍顯整齊老卒發現了薑淵，連忙抓起身邊的長矛，緊張地喝問。
他這一嗓子，也驚動了校場上其他幾個老卒，紛紛投來茫然又帶著些許警惕的目光。
薑淵冇有說話，隻是緩緩抬手，亮出了那份材質特殊的委任狀。
“本官薑淵，新任桃江縣尉。”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老卒耳中。
那伍長愣了一下，湊上前，眯著眼仔細辨認委任狀上的印信。
他雖然識字不多，但那官印的規格和形製是做不了假的。
確認無誤後，他臉上瞬間堆起了敬畏又帶著幾分惶恐的神色，連忙躬身行禮：
“卑卑職王老五，參見縣尉大人！不知大人今日到任，未曾遠迎，還望大人恕罪！”
其他老卒也如夢初醒，慌慌張張地丟下手中的吃食，七歪八扭地跟著行禮，場麵顯得有些滑稽。
薑淵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
他邁步走進營寨，目光掠過空蕩蕩的營房和鏽跡斑斑的兵器架。
“營中現有兵員幾何？”
他淡淡問道。
王老五臉上露出一絲窘迫，支吾著回道：
“回......回大人，按製應有兵卒一百五十人。如今，如今在冊三十八人，實到......實到二十七人。”
吃空餉。
薑淵心中瞭然，這在各地武營幾乎是公開的秘密。
他冇有動怒，甚至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無妨，本官知道了。”他語氣依舊平淡，“帶本官去簽押房，將營中花名冊、器械賬簿，以及近年來桃江縣內外的輿圖、卷宗，都取來。”
王老五見這位新縣尉並未如預想中那般大發雷霆，心中稍定，連忙應聲在前引路。
薑淵上任的訊息，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顆石子，很快在桃江縣那幾個真正的掌權者圈子裡漾開了漣漪。
內城，杜家宅邸。
家主杜海峰聽完管事的彙報，手中盤著的兩顆鐵膽微微一頓，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新縣尉？姓薑？什麼來路？”
他聲音低沉，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回老爺，打聽過了，像是北邊來的，具體背景還不清楚。看著很年輕，一到任就鑽進了武營，冇什麼動靜。”
管事恭敬回道。
杜海峰沉吟片刻，揮了揮手：
“知道了，盯著點便是。一個光桿縣尉，翻不起什麼浪花。告訴下麵的人，最近都收斂點，彆主動去招惹。”
類似的情景也在周家、趙家、錢府，以及三蛟會總堂上演著。
這些盤踞桃江縣多年的地頭蛇，態度出奇地一致。
既不熱絡拉攏，也不公然敵對，更像是一種冷眼旁觀的靜默。
對他們而言，桃江縣早已是一個利益分配完畢的封閉圈子。
知縣吳文廣是個識趣的傀儡，以往幾任縣尉，要麼被拉攏腐蝕，同流合汙，要麼被邊緣排擠，鬱鬱不得誌。
如今突然空降一個背景不明的年輕縣尉，地位著實尷尬。
在摸清底細之前，保持距離是最穩妥的選擇。
更何況，一個隻剩下二十幾個老弱病殘的武營，又能做什麼？
對於這些反應，薑淵似乎早有預料，也渾不在意。
他入駐武營後，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都待在簽押房或是校場一角。
白日裡，他翻閱著那些積滿灰塵的卷宗和輿圖，從王老五等幾個老卒口中，不動聲色地套問著更細緻的情報。
三蛟會幾個重要碼頭的分佈、各大家族的產業脈絡、城外幾股土匪的活動規律、乃至縣衙裡那些胥吏的背景關係......
這些老卒雖身處底層，訊息閉塞，但畢竟在桃江縣待了多年，一些零碎的見聞拚湊起來，往往能印證或補充卷宗上的記錄。
夜裡，薑淵便淬鍊自身武意，氣血搬運。
在【堅毅】蛻變為【天道酬勤】後，薑淵明顯能感覺到自身的進度加快了很多。
最明顯的變化便是氣血鼓盪。
若是薑淵願意，全力催發氣血，甚至能從他體表看到微微泛起的紅光。
時間一天天過去，桃江縣依舊維持著表麵的平靜。
新縣尉的到來，似乎並未帶來任何改變。
薑淵想要的便是這般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