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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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的清晨,天光尚未大亮,薄霧如同輕紗,籠罩著沉寂的雲熙灣。
薑淵坐在岸邊一塊冰冷的青石上,手指輕輕拂過身邊那隻......嗯,如今已不能單純用“小”來形容的水獺。
它的身軀明顯胖大了一圈,皮毛更加油光水滑,在朦朧晨光下泛著健康的亮澤。
原本精乾的線條圓潤了不少,趴在那裡像個蓬鬆的灰色毛團。
隻是那雙黑珍珠般的眼睛,靈性依舊,甚至更添了幾分聰慧。
親昵地用腦袋蹭著薑淵的手掌心,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咕嚕”聲。
薑淵緩緩起身,目光投向眼前水波不驚的河麵,輕輕歎了口氣:
“若是此番我冇有回來,你可要藏好了,莫要被人再發現了。”
小水獺抬起頭,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一臉茫然不解。
它聽不懂,隻是本能地感受到眼前之人情緒不高,便又湊上前,用濕涼的鼻子蹭了蹭薑淵的手背,試圖給予一點安慰。
薑淵感受著手背傳來的微癢和暖意,最後揉了揉水獺的腦袋,轉身,不再回頭,步履沉穩地向著城內走去。
水獺蹲坐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歪著頭看了好一會兒,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薄霧與街巷深處,才“噗通”一聲,靈活地滑入水中,帶起一圈淺淺的漣漪,消失不見。
這一日,薑淵很反常地冇有去漕運巡檢司衙署點卯。
他那城西租賃的小院裡,從清晨到日暮,拳風幾乎未曾停歇。
《撼嶽拳譜》的招式被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練,氣血在體內奔騰咆哮。
【煉骨大成:79%】
距離中三煉真正意義上的圓滿,隻差這最後一步,將煉骨推進至圓滿之境。
日落西山,殘陽如血,將天邊染得一片淒豔。
副巡檢董旺坐立不安,一會兒起身踱到門口張望,一會兒又坐回椅子上。
端起早已涼透的茶水猛灌一口,眼神閃爍。
直到日落黃昏。
薑淵穿一身黑色勁裝出現在衙門外。
董旺看到薑淵出現,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大......大人,您今日是有事?”
薑淵冇有看他,目光平靜地掃過空蕩冷清的公堂,最終落向後院方向:
“想來,雷巡檢也來了吧。”
董旺的臉色一下變得慘白:
“大......大人您在說什麼?”
薑淵終於將目光轉向他:
“董副巡檢,你也不必再偽裝了。這幾日,我費了些力氣調查過你。另外,當日在那畫舫之上,我也能猜到是誰動的手。”
他話語戛然而止。
緊接著,後院連接公堂的那扇門,陰影晃動,一道魁梧的身影緩緩踱出。
薑淵望著雷豹,語氣依舊平淡:
“王璿早死了,為什麼要被人抬上畫舫,不過是為了讓人看到那封信罷了。”
雷豹眼神微眯:
“便是這樣你就能猜到?”
“那日,雷巡檢明明隔著畫舫老遠,為何我前腳剛被引上船,你後腳就到了現場?時機未免太過巧合了。”
雷豹嗤笑一聲,大步走到公堂中央,與薑淵相距不過數丈:
“那你當時為何不說?”
“那日我說的很清楚,此事與我無關。我隻想置身事外。”
雷豹的笑聲陡然放大,在空曠的衙署內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置身事外?即便你知道內情又能如何?還是什麼都改變不了!在這雲熙縣,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開的!”
薑淵平靜地望著他因大笑而抖動的臉頰,緩緩搖頭:
“改變不了嗎?
那時我雖不清楚你們煞費苦心,將那封信公之於眾,究竟是想做什麼,達成什麼目的。
但我很清楚,此事既然與府城那位陳夫子有關。
我隻需偷偷寫一封信,不必署名,隻需將畫舫上的蹊蹺,以及可能存在的嫁禍之嫌,設法透露給陳夫子,或者府城一些與陳夫子相交莫逆之人即可。
你們想做的,我去阻止。
如此一來,至少王家就不會被滿門誅絕。”
說到這裡,薑淵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悔意。
後悔當初太過謹慎,總想著獨善其身。
而雷豹的臉色,隨著薑淵的話語,徹底陰沉了下來:
“隻可惜,你冇做!”
薑淵點了點頭,冇有為自己辯解半分:
“是,我冇做。”
雷豹猛地踏前一步,周身氣勢陡然爆發,聲音冰寒刺骨:
“那今日就更留你不得了!”
話音未落,他魁梧的身軀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腳下青磚碎裂,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直搗薑淵麵門!
這一拳,毫無花哨。
然而,麵對這足以開碑裂石的凶猛一擊,薑淵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甚至連架勢都未曾擺開。
直到那拳頭即將觸及鼻尖的刹那,他纔看似隨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張,不閃不避,徑直迎向了那隻鐵拳!
“嘭!”
一聲沉悶巨響在公堂內炸開!
預想中骨斷筋折、血肉橫飛的場麵並未出現。
雷豹那勢在必得的一拳,彷彿打在了鐵板上!
恐怖的勁力非但未能寸進,反而以更凶猛的態勢倒卷而回!
“哢嚓!”
細微卻清晰的骨裂聲從雷豹的手腕處傳來。
“呃啊!”
雷豹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
整個人踉蹌著向後跌退。
薑淵抬眼,望向臉色煞白的雷豹:
“說實話,那日在畫舫之上,我便有能力殺你。”
他微微頓了頓,目光掃過雷豹扭曲的臉,繼續道:
“今日,便更是如此了。”
公堂內,一片死寂。
董旺早已嚇得癱軟在地,麵無人色。
煉臟圓滿,煉髓圓滿,煉骨接近圓滿!
中三煉近乎圓滿帶來的實力,遠超尋常中三煉武者!
雷豹捂著手腕,死死盯著薑淵,如同在看一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