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耐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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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大雪紛飛。
薑淵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鬼影,藉著風雪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進了黑水幫總舵所在的院落。
高牆對他如今的身手而言形同虛設,身形如狸貓般輕巧翻入。
院內一片死寂,唯有風雪嗚咽。
幾處屋舍透出昏暗的燈光,映著飄搖的雪影。
薑淵屏息凝神,準備先探探路。
硬闖是最下之策,黑水幫人多勢眾,且背後可能牽扯官府,一旦陷入重圍,後果難料。
然而,根本不容他過多思考謀劃。
在薑淵剛剛踏入院子的一瞬,就像是源自本能的警兆在提醒他——有危險!
“被髮現了?!”
薑淵心頭一凜,動作瞬間停滯,全身肌肉繃緊。
下一瞬,“嘭”的一聲巨響。
主屋那厚實的木門竟被人從內部猛地撞開,木屑紛飛間,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帶著一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惡風,徑直朝著薑淵藏身的陰影處撲來!
來人正是黑水幫幫主,嚴威!
身高八尺有餘,膀大腰圓,穿著單薄的綢褂,裸露在外的臂膀肌肉虯結,青筋如蚯蚓般蠕動。
他踏步極重,積雪在其腳下發出“嘎吱”的呻吟,彷彿地麵都在微微震顫。
那股撲麵而來的壓迫感,沉甸甸的。
薑淵瞳孔微縮,心中驚異更甚。
此人的步伐沉重散亂,毫無章法,衝撞之勢全憑一股蠻力,完全不似修煉過正經武學,且懂得發力技巧的武者。
更讓他心頭凝重的是,自己的步伐已經圓滿。
氣息收斂,動作輕盈,這嚴威是如何精準發現自己藏身之處的?
嚴威在薑淵身前丈許處站定,一雙銅鈴大眼在黑暗中泛著異樣的精光,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蒙著麵,隻露出一雙平靜眸子的不速之客。
他臉上橫肉抖動,甕聲甕氣地開口:
“哪條道上的朋友?深更半夜摸到我黑水幫,所為何事?報上名號!”
嚴威試圖探薑淵的根腳。
這敏感關頭,任何風吹草動都讓他神經緊繃。
薑淵思索片刻,也開門見山道:
“放了你今日抓來的人丁。”
他冇有報號,言簡意賅,防止被嚴威聽出底細。
然而,薑淵不知道的是,他這話一出口,便已經暴露了。
嚴威眼中精光一閃,臉上那點故作沉穩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輕蔑與殘忍的獰笑。
“嘿!我當是哪路神仙,原來是個不知死活的野路子!”
他徹底放下心來。
這關頭,真正有背景,有訊息門路的,要麼早已離鎮。
要麼就該知道這龍王祭背後的水深,絕不會為一個賤民強出頭。
亦或是直接找人撈人即可,又何必深夜來此!
眼前這人,雖然謹慎,但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炮灰罷了!
嚴威不再廢話,低吼一聲,整個人如同蠻牛般再次發動!
冇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簡單直接的一記衝拳。
碗口大的拳頭帶著撕裂風雪的呼嘯,直搗薑淵麵門!
拳風之烈,竟將空中飄落的雪花都逼得四散飛濺!
薑淵眼神一凝,不敢怠慢。
步伐瞬間踏出,身形如風中柳絮,向側後方飄退,同時右掌閃電般拍出,運起柔勁,精準地搭在嚴威的手腕外側。
一沾即走,試圖將其拳勢引偏。
“嗤啦!”
拳掌交錯,發出一聲輕微的摩擦聲。
薑淵隻覺得掌心傳來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力,彷彿拍中的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根高速衝撞的鐵柱!
那股純粹、野蠻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微微發麻,腳下更是蹬蹬蹬連退三步,才勉強卸去力道,積雪被踩出數個深坑。
好恐怖的力量!
薑淵心中暗驚。
這嚴威,果然不是尋常武者路數!
而嚴威同樣心中一震。
他對自己如今的力量極為自信,尋常三流武者捱上一拳,筋斷骨折都是輕的,就算是一流武者,硬接之下也絕不好受。
可眼前這蒙麪人,不僅避開了正麵衝擊,那輕飄飄一掌竟帶著一股詭異的粘纏勁道,讓他勢在必得的一拳,十成力氣倒有七成被卸開。
“有點門道!”
嚴威獰色更盛,再次撲上。
雙拳揮舞,如同兩柄攻城巨錘,毫無章法,卻籠罩了薑淵周身大片範圍,勁風呼嘯,逼得薑淵隻能憑藉精妙步法不斷閃避,卸力。
院落中,積雪被兩人的勁氣攪得漫天飛舞。
一道身影靈動如風,在方寸之地騰挪轉折,掌影翻飛,每每於箭不容發之際化解危局。
另一道身影則如同人形暴熊,力大無窮,橫衝直撞,每一擊都帶著開碑裂石的威勢。
交手數十招,薑淵心中愈發篤定。
這嚴威空有一身駭人聽聞的蠻力和堅韌的體魄,但發力粗糙,招式更是粗陋不堪,全無技巧可言,完全靠著本能和力量碾壓。
其戰鬥方式,更像是一頭野獸!
而嚴威越打越是心驚,同時也越發焦躁。
他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在這滑溜的對手麵前,竟有種無處著力的憋屈感。
對方的身法太快,太靈活,那雙手掌更是刁鑽,總能在他發力最關鍵的時刻進行乾擾他,讓他渾身力氣憋得難受。
“吼!”
久攻不下,嚴威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眼中開始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光。
他不再保留,體內那股躁動不安的力量徹底爆發,速度竟然再次提升一截。
拳頭揮舞間,帶起的惡風更加淩厲,彷彿連空氣都要被其捶爆!
薑淵壓力陡增,但他眼神依舊冷靜。
通過剛纔的交手,他已基本摸清了對方的底細——一個空有氣力,不通武技的糙把式!
眼看嚴威一記更加狂暴的重拳砸來,薑淵不再與之硬抗。
再次險之又險地避開拳鋒,同時並指如劍,陰柔勁力凝聚於指尖,閃電般點向嚴威肋下的一處要害竅穴!
“噗!”
一聲悶響,嚴威前衝之勢猛地一滯,肋部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和痠麻感,讓他半邊身子都有些不聽使喚。
薑淵得勢不饒人,腳下步法連環,身形如穿花蝴蝶,繞著嚴威疾走。
雙掌或拍或戳,或點或按,勁力被他運用得出神入化,專攻嚴威周身關節、竅穴等脆弱之處。
“嘭嘭嘭嘭!”
一連串密集的擊打聲如同雨打芭蕉,在風雪夜裡格外清晰。
嚴威空有巨力,卻被薑淵精妙的勁力和身法完全剋製,笨重的身軀成了活靶子,被打得連連後退,步伐踉蹌,口中發出又驚又怒的咆哮。
他試圖反擊,但薑淵根本不給他硬碰硬的機會,每一次攻擊都落空,反而因為發力過猛,導致自身空門大開,被薑淵抓住機會又是一陣猛攻。
然而,就在薑淵以為勝券在握,準備一鼓作氣將其徹底拿下之時,異變陡生!
被他連續擊打要害的嚴威,非但冇有倒下,身體反而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隻見其裸露的皮膚下,肌肉如同活物般瘋狂蠕動,隆起。
將衣衫都撐得緊繃欲裂,體型似乎都膨脹了一圈。
原本隻是微紅的雙眼,此刻徹底化為一片駭人的血紅。
這狀態......就像那晚在雲樓遭遇的怪物!
薑淵心中大駭,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這是要變身?
然而,薑淵可不是那些電視劇裡等彆人變身的傻子。
體內勁力催發,凝聚於雙掌。
足下發力,積雪炸開,身形如離弦之箭爆射而出,趁著嚴威身體遲滯的瞬間,雙掌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如同狂風暴雨般轟擊在嚴威周身數處大穴之上!
“噗!噗!噗!哢嚓!”
勁力透體而入,摧筋斷骨!
嚴威膨脹的肌肉被強悍的勁力強行擊穿。
體表那層詭異的防禦,在薑淵集中一點的爆裂勁力麵前,終於被破開!
嚴威那雙血紅的眸子中,狂暴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驚恐與難以置信。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股賦予他強大力量的存在,正隨著竅穴被破,如同泄氣的皮球般飛速流失!
薑淵眼神冰冷,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一記毫無花哨的直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嚴威大開的心口!
“嘭!!”
如同擂響了一麵破鼓!
嚴威龐大的身軀劇烈一震,心口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
張大了嘴,血沫混合著內臟碎片從口鼻中狂噴而出,眼中的神采如同風中殘燭,迅速熄滅。
“噗通!”
小山般的身軀重重砸在雪地裡,濺起漫天雪塵,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
薑淵緩緩收拳,氣息略微急促,警惕地盯著地上的屍體。
然而,就在他以為一切結束時,異變再生!
一股難以言喻的腥臭與腐朽氣息的汙濁黑氣,猛地從嚴威屍體的七竅乃至周身毛孔中鑽出。
見狀,薑淵大驚失色,想也不想,瞬間向後暴退數丈,體內勁力遍佈全身,嚴陣以待。
但那團汙濁黑氣並未如想象中般撲向他,隻是在空中扭曲盤旋了數息,彷彿失去了憑依,最終竟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抹去一般,悄無聲息地消散在了風雪之中,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彷彿剛纔那駭人的一幕,隻是幻覺。
薑淵眉頭緊鎖,心中疑竇叢生。
這是什麼?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那麵一直沉寂的【天運易命籙書】,忽的金光一閃,上麵的字跡發生了變化。
原本孤零零的【恒毅(白)】命格下方,赫然多出了一行新的字跡:
【耐造(白):錚錚勁草,絕不動搖!籙主體修之道,恒源無儘,冇有上限!】
一股明悟湧上心頭,薑淵看著這新出現的命格,眼中閃過一絲驚異,隨即化為難以抑製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