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楓瞳孔微縮,身形卻不退反進。她左手五指如蓮花綻放,指尖幽綠色的火焰“騰”地竄起尺許高,並非灼熱,反而帶著一種凍結靈魂的森寒。火焰迎上紫煙毒蛇,無聲無息間,蛇影寸寸凍結、碎裂,化作冰晶粉末簌簌落下。同時,她右手並指如刀,指尖縈繞著一點凝練到極致的綠芒,對著那纏來的血色蛛絲淩空一劃!
“嗤啦——”
如同最鋒利的刀刃撕開了最堅韌的帛布。那幾縷血絲應聲而斷,斷口處竟發出淒厲如嬰啼的尖嘯,瞬間化作幾縷汙濁的黑煙消散。激射的玉針被綠芒掃中,“叮”一聲脆響,打著旋兒斜飛出去,深深釘入潮濕的石壁,針尾兀自嗡嗡震顫。
“老鬼,你的手段,難道就隻剩這點偷襲的伎倆了?”小楓的聲音在空曠的溶洞中激盪迴響,她目光如電,穿透瀰漫的紫煙,死死釘在嚴道長那張因驚怒而扭曲的臉上,“又搞這種陰損把戲——借屍藏蠱、拿人喂蠱,再用蠱蟲去煉製你那所謂的‘續命丹’,就不怕那些枉死的冤魂總有一天找上你嗎?”
嚴道長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混合著唾沫噴在身前的青釉三足鼎上,鼎身暗紅的符文瞬間如同吸飽了血的螞蟥,瘋狂蠕動起來,發出刺目的猩紅光芒。
“冤魂索命?”嚴道長獰笑,“老夫煉的就是它們的魂!”他雙手急速結印,那染血的鼎口紫煙陡然化作實質般的粘稠毒液,帶著濃烈的屍臭,鋪天蓋地朝小楓潑灑而去!毒液所過之處,連潮濕的石壁都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騰起陣陣惡臭白煙。
小楓周身綠焰暴漲,如同一個巨大的繭將她護在中心。毒液潑灑在火焰護罩上,立刻騰起大片黑煙,發出燒灼皮革般的刺鼻焦臭。綠焰明滅不定,竟被那汙穢毒液侵蝕得黯淡了幾分!
就在這毒液與火焰僵持的刹那,嚴道長眼中閃過一絲狠辣與得意。他藏在袖中的左手猛地一翻,五指如鉤,指尖竟不知何時夾著三枚漆黑的、細如牛毛的長針!針尖淬著詭異的藍芒,無聲無息,藉著毒液煙霧的掩護,如同三條蓄勢待發的毒蛇,撕裂空氣,直取小楓眉心、咽喉、心口三處致命要害!速度之快,隻在空中留下三道微不可察的烏光!
小楓察覺到危險,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折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眉心和咽喉的烏針,但射向心口的那一枚,已避無可避!
“叮!”
一聲極其輕微的金玉交鳴之聲響起。
隻見小楓胸前衣襟處,一點極其細微的銀光乍現即隱。那枚淬著劇毒的烏針,竟被這突如其來的阻隔震得偏離了毫厘,擦著她胸口的衣料斜飛出去,“哆”地一聲深深釘入她身後的石壁,針尾劇顫,帶起一縷細微的藍煙。
嚴道長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眼中第一次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他這“蝕骨針”乃是他壓箱底的陰毒暗器,專破護體罡氣,從未失手!
小楓藉著後折的勢頭,足尖在地上一點,整個人向後滑開丈餘,重新站定。她抬手輕輕拂過胸前被烏針擦過的衣襟,那裡留下了一道細微的灼痕。她抬起眼,看向嚴道長,嘴角竟緩緩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嚴老鬼,你這點兒壓箱底的陰私伎倆,我可是等了你很久了。”
話音未落,她一直垂在身側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張開,對著那釘在石壁上的烏針淩空一抓!
那枚兀自震顫的烏針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劇烈地掙紮起來,發出刺耳的嗡鳴。針尖上殘留的藍色毒芒竟被強行剝離,化作一縷縷細小的藍煙,不受控製地倒卷而回,閃電般射向嚴道長!
嚴道長猝不及防,那藍煙速度太快,他隻來得及偏了一下頭。兩縷藍煙擦著他的左耳廓和臉頰飛過,帶起細微的灼痛。但最後一縷,卻精準地冇入了他剛剛因噴吐精血而微微張開的嘴角!
嚴道長渾身劇震,如遭雷噬!先前為煉蠱他已損耗極大,如今又中了這麼一下,臉上的血色霎時褪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中毒般的死灰之色。他猛地捂住喉嚨,雙眼陡然暴突,喉嚨裡發出痛苦的抽氣聲,踉蹌著後退一步,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小楓冷冷地注視著他痛苦掙紮的模樣,指尖幽綠的光芒再度亮起,比之前更加凝練而森寒:“新仇舊恨,今日一併了結——現在,我就送你下去,親自向那些被你煉化的冤魂解釋清楚!”
她一步步向前逼近,溶洞內瀰漫的血腥與屍臭彷彿都被她身上散發的冰冷殺意凍結。
就在她即將出手的刹那,嚴道長猛地抬起頭——那張佈滿死灰的臉上,嘴角竟扯出一抹極其詭異而扭曲的笑容。“你來得還是太晚了!”他捂著胸口的手指,不知何時已深深摳進道袍布料,指尖滲出暗紅的血跡。
嚴道長死死盯著小楓,那眼神像淬了劇毒的鉤子,裹挾著一股嗜殺的瘋狂。他摳進胸口的五指猛地一攪,竟硬生生撕開了道袍和皮肉!暗紅粘稠、幾乎發黑的血液,混著某種粘滑的、泛著磷光的液體,汩汩湧出,順著他痙攣的手指滴落在冰冷的地麵上。
那血滴落下的瞬間,並未四散流淌,反而像有生命般,沿著石台上早已乾涸發黑、幾乎與岩石融為一體的符咒紋路,急速蜿蜒爬行!每一道血線流過,那些符咒便驟然亮起,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暗紅血光,如同沉睡的凶獸睜開了無數隻眼睛。
整個溶洞的地麵,頃刻間被一張巨大而猙獰的、由血光構成的詭異陣圖所覆蓋!血光升騰,將洞頂垂下的鐘乳石映照得如同森森獠牙。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了濃烈血腥與陳年屍腐的惡臭,如同實質的浪潮,猛地從陣圖中心爆發出來,狠狠撞向小楓!
“晚了…都晚了!”嚴道長嘶啞地狂笑,血沫不斷從他嘴角溢位,那張死灰的臉在血光映照下如同地獄惡鬼,“這‘血煞陣’以老夫心頭精血為引,以這滿山怨戾為柴,你破得了鎖魂陣,奈何得了這凶戾陰煞嗎?張耀祖…醒來!!”
他最後一聲厲吼,如同夜梟啼血,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瘋狂。吼聲未落,石台之上,覆蓋著張耀祖屍身的厚厚硃砂符紙,在血煞之氣的猛烈衝擊下,無火自燃!符紙在火中迅速捲曲、焦黑、化為飛灰,露出下麵那張“沉睡”了二十年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