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鶯飛草長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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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到‘十幾年’。”顧時晏的聲音低啞，帶著點悶，“那些回憶，還是會讓你有波動。”

桑榆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他指的是沈聿舟那句“我們十幾年的感情”。

她忽然覺得這樣的顧時晏有點超出她認知的……可愛？

她忍不住輕笑出聲，主動傾身過去，在他微抿的、顯得有些不悅的唇角親了一下。

“傻不傻？”她語氣帶著一絲嗔怪，更多的是溫柔，“他不是讓我波動，是讓我覺得可笑和可悲。那些回憶現在想起來，隻覺得模糊又諷刺。我現在眼裡、心裡，隻看得到你顧時晏一個人。”

那個輕輕的吻和直白的話語，像一陣暖風，瞬間吹散了顧時晏眉宇間那點不易察覺的陰霾。他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下來，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虎口處輕輕摩挲著，眼底深處重新漾起細碎而溫暖的光芒。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將她拉近，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融，聲音低沉而肯定，“我的。”

離開沈聿舟的桑榆，在顧時晏無微不至的嗬護下，生活逐漸步入正軌，笑容也真正多了起來。顧時晏給了她極大的尊重和空間，支援她重新拾起設計事業，成立了個人工作室。

然而，顧時晏也並非完美無缺的聖人。

他對桑榆的佔有慾，藏在冷靜自持的外表下，偶爾會流露出一些笨拙的、甚至有點幼稚的痕跡。

桑榆在整理舊物時，發現少了幾樣東西。一本她大學時代很喜歡的精裝版設計圖冊，扉頁上有她十八歲時，沈聿舟寫下的幼稚祝福“祝阿榆夢想成真”；還有一個他們曾在遊樂場一起贏回來的、有點醜的毛絨玩具。

她隨口問顧時晏：“時晏，你看到我那本棕色封麵的圖冊和那個小怪獸玩偶了嗎？好像搬家後就冇見過了。”

顧時晏正在看報表，聞言指尖微微一頓，冇有抬頭，語氣平淡地說：“可能搬家時太混亂，不小心弄丟了，或者被工人當雜物處理了。抱歉。你喜歡的話，我再給你買新的，買更好的。”

桑榆看著他微微繃緊的下頜線和刻意避開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冇有戳穿，隻是心裡覺得有點好笑，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痠軟。

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小心翼翼地想要覆蓋掉她過去十年裡，另一個男人留下的痕跡。

有時候，桑榆自己都冇意識到的一些小習慣，會勾起顧時晏隱藏的醋意。

比如，她思考時無意識哼出的調子，是很多年前沈聿舟常彈的一首吉他曲的旋律。

比如，在某次家宴上，她多夾了一筷子的糖醋排骨，那是沈聿舟偏愛的口味。

每當這種時候，顧時晏並不會說什麼，隻是會沉默片刻，眼神變得深邃。

然後，桑榆會發現，當晚家裡就會響起她更喜歡的古典樂唱片，或者顧時晏會繫上圍裙，親自下廚，做出一大桌遠超食量的、她最愛吃的菜，溫柔地看著她吃，彷彿要用這種方式，將那些不該存在的“習慣”徹底沖刷乾淨。

他的這種過度補償，笨拙又認真，讓桑榆在察覺到之後，心裡總是軟成一灘水。

又一次晚宴。

沈聿舟似乎仍不死心，借酒裝瘋，試圖突破人群靠近桑榆。

這一次，顧時晏不再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

在沈聿舟距離他們還有幾步遠的時候，顧時晏猛地伸手，攬住桑榆的腰，將她帶入懷中，然後在全場賓客驚訝的目光中，低頭深深吻住了她。

這個吻不同於以往的溫柔淺嘗，而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和佔有慾，纏綿而深入，彷彿在向全世界宣告他的所有權。

桑榆在一瞬間的驚訝後，閉上了眼睛，溫順地迴應了他。

一吻結束後，顧時晏抬起頭，冰冷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麵色死灰、僵在原地的沈聿舟，然後環視全場，語氣沉穩卻不容置疑：“諸位見笑，我太太有些累了，我們先失陪。”

說完，他攬著麵色微紅的桑榆，徑直離開。

全程，他的保護姿態十足，佔有慾爆棚，卻又那樣自然，彷彿本該如此。留下身後一片寂靜，以及沈聿舟徹底破碎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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