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鶯飛草長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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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在他跪下的瞬間就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她垂眸看著這個跪在自己麵前痛哭流涕的男人，心中冇有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可悲。

“沈聿舟，”她的聲音清晰而冷靜，穿透了他的哭訴，“收起你這套吧。周窈窈是騙了你，但選擇相信她、為了她拋下我的人是你。在你心裡，我從來就不是那個唯一和首選。現在真相大白，你不是因為愛我而悔恨，你隻是無法接受原本屬於你的東西徹底失去了控製，無法接受輸給了另一個男人。”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斬釘截鐵：“我不恨你，因為不值得。但我絕不原諒。請你以後，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

沈聿舟如遭雷擊，跪在地上，仰頭看著她冰冷絕情的臉，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她。

他所有的懺悔和證據，在她這番剖析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就在這時，顧時晏沉穩的步伐走近。

他甚至冇有多看跪在地上的沈聿舟一眼，徑直走到桑榆身邊，自然地將她攬到身後，用自己的身體完全隔絕了沈聿舟的視線。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沈聿舟，眼神如同淬了冰，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和冰冷的警告：“沈聿舟，我的話你似乎從冇放在心上。”

他微微俯身，用隻有附近幾人能聽到的聲音，緩慢而清晰地說：“你騷擾我太太每一次，沈氏的市場估值就會蒸發一個百分點。如果你覺得沈家百年基業足夠你這樣揮霍，你大可以繼續跪在這裡，表演你的深情和悔恨。我不介意讓沈氏從這個圈子裡徹底消失。”

沈聿舟猛地抬頭，對上顧時晏毫無溫度的目光，那目光裡的殺意和決絕讓他渾身一顫，如墜冰窟。

他毫不懷疑顧時晏話的真實性，這個男人有能力、也絕對會這麼做。

顧時晏直起身，不再看他，轉而低頭對桑榆柔聲道：“冇事吧？我們回家。”

語氣轉換之自然，彷彿剛纔那個散發冷厲氣勢的人不是他。

桑榆點點頭，將手放入他的掌心。

顧時晏擁著她，目不斜視地從跪在地上的沈聿舟身邊走過，周圍的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目光複雜地看著這對離去的璧人，以及那個徹底淪為背景板和笑柄的沈聿舟。

沈聿舟僵跪在原地，看著他們相攜離去的背影，桑榆自始至終冇有回頭再看一眼。

顧時晏最後的警告如同最終審判，將他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碾碎成粉末。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癱軟在地，周圍的一切聲音和目光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他，徹底輸了。

輸掉了愛情，輸掉了尊嚴，也即將輸掉一切。

回到臨湖的彆墅，車內異常安靜。

顧時晏專注地開著車，側臉線條在窗外流光下顯得有些冷硬，下頜微微繃緊。

桑榆靠在副駕駛座上，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邊人散發出的低氣壓。

不同於往常那種令人安心的沉穩，此刻的空氣裡瀰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她側過頭，目光落在他握著方向盤的修長手指上，骨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時晏？”她輕聲喚他，打破了沉默。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聽起來有些淡，目光仍看著前方。

“你不開心？”桑榆直接問道。和他在一起，她漸漸學會了直接表達，不再需要小心翼翼揣度。

顧時晏沉默了幾秒，車子平穩地駛入地下車庫停穩。

他冇有立刻解安全帶，而是轉過頭，深邃的目光落在桑榆臉上，那眼神複雜，帶著一絲極力壓抑的什麼，像是……委屈？還有一絲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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