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鶯飛草長 第十六章
-
“顧先生……太太……”
這幾個字像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沈聿舟的心臟,疼得他猛地抽搐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他猛地抬頭,朝著那扇窗嘶吼,聲音破碎而絕望:“阿榆!是我混蛋!是我眼瞎!周窈窈騙了我!她根本冇病!都是假的!你出來!你看看這些證據!”
他從懷裡掏出一疊被揉得皺巴巴、甚至沾著酒漬的檔案和照片,瘋狂地揮舞著。
那是他耗儘心力才查到的、揭穿周窈窈謊言的鐵證——偽造的病曆購買記錄、與她閨蜜策劃一切的聊天記錄截圖、權威醫療機構的健康證明……
可那扇窗戶依舊沉默,窗簾紋絲不動,彷彿裡麵的人根本聽不見,或者根本不在乎。
保安上前一步,態度更強硬:“沈先生,如果您再不離開,我們隻能報警處理了。”
“報警?”沈聿舟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癲狂地笑了起來,笑聲卻比哭還難聽,“好啊!報警!讓警察來評評理!讓她出來見我!”
酒精和巨大的絕望吞噬了他的理智,他試圖衝向鐵門,卻被兩個身材高大的保安毫不費力地架住胳膊,拖離了門口。
“阿榆!你給我出來!我們十幾年的感情!你說不要就不要了嗎?!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最終,他被粗暴地“請”到了離彆墅更遠的公共區域邊界線外。
力氣彷彿被抽空,他癱坐在冰冷的地上,粗重地喘息著。
他不甘心。
顫抖著手拿出手機,那個他打了無數遍的號碼,依舊是無法接通。
他轉而開始發資訊,手指因為酒精和激動而不聽使喚,打字錯誤百出,但他不管不顧,一條接一條地發。
【阿榆,回我電話,求你。】
【我知道你看見了,回我一句,就一句。】
【我記得你最愛吃城南那家老字口的栗子蛋糕,我明天一早去買,還熱乎的,給你送來好不好?】
【我們高中的那棵櫻花樹,今年開得特彆好,我昨天去看了,你以前總說……】
【對不起,阿榆,一千一萬個對不起……是我鬼迷心竅……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資訊如同石沉大海,冇有任何迴音。
螢幕的光映著他慘白憔悴的臉,眼底是深不見底的絕望。
彆墅內。
桑榆穿著柔軟的羊絨睡袍,站在落地窗前。
厚重的窗簾並未完全拉嚴,留著一道縫隙。
她安靜地看著樓下遠處那個模糊晃動、最終被拖走的身影,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手裡的溫水已經變得微涼。
顧時晏無聲地走近,將一件溫暖的開衫披在她肩上,從身後輕輕環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安穩:“彆看了,風大,當心著涼。”
他伸手,溫柔卻堅定地將那道縫隙徹底拉嚴,隔絕了外麵的一切紛擾。
“他這樣……多久了?”桑榆的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波動。
“第三天了。”顧時晏的語氣平淡,彷彿在談論天氣,“不用擔心。你的所有聯絡方式都已經遮蔽並設置了最高級彆的攔截。安保係統也全麵升級,他無法靠近主體建築百米之內。至於那些資訊……”
他頓了頓,將她轉過來,低頭看著她,目光沉穩而令人安心,“我不會讓任何無關緊要的東西打擾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