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鶯飛草長 第十五章

    -

沈聿舟帶著所有的證據，找到了周窈窈。

他將那些檔案狠狠摔在她麵前。

最初周窈窈還想狡辯，但在鐵證麵前，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最終無法再偽裝下去。

她的麵孔逐漸扭曲，露出了真麵目，歇斯底裡地狂笑起來：“是！都是我騙你的！怎麼樣？！沈聿舟，你感覺自己像個傻子嗎？哈哈哈哈哈！”

她眼神惡毒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往他心上捅刀子：“可那又怎麼樣？是你自己蠢！是你為了我這個騙子，親手把桑榆推開的！是你不要她的！你記得嗎？是你為了我，在婚禮上拋棄她！是你為了我，抽她的血！是你為了我，殺了她的狗！是你為了我，把她送進看守所！都是你做的！哈哈哈哈！你現在後悔了？痛苦了？哈哈哈哈哈晚了！她已經是彆人的老婆了！你永遠也得不到她了！”

沈聿舟聽得雙目赤紅，滔天的怒火和恨意瞬間淹冇了他。

他猛地伸手，狠狠掐住了周窈窈的脖子，恨不得立刻將這個毀了他一切的女人碎屍萬段！

周窈窈被掐得臉色發紫，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

但最終，沈聿舟還是鬆開了手。

殺了她？太便宜她了。

他看著她癱倒在地劇烈咳嗽的樣子，眼神冰冷得如同萬年寒冰：“周窈窈，你會為你的欺騙，付出比死更慘痛的代價。”

他動用了一切手段。

周窈窈偽造病曆、賄賂醫生、誹謗他人等行為被徹底曝光，她身敗名裂，人人唾棄。

沈聿舟以誹謗、欺詐等罪名將她告上法庭，確保她將麵臨漫長的牢獄之災。

他讓她徹底失去了所追求的一切——名聲、財富、自由，以及她妄想得到的愛情。

處理完周窈窈，沈聿舟回到那棟空蕩冰冷的彆墅。

這裡曾經充滿他和桑榆的歡聲笑語，如今隻剩下令人窒息的回憶。

他翻出手機裡僅存的、以前偷拍的桑榆的照片。

照片裡的她，笑得那麼甜，眼神裡滿是對他全然的信任和愛意。

他們一起長大的點滴，十年間的相依相伴，那些他曾經視為理所當然的幸福，此刻都變成了最鋒利的刀刃，反覆切割著他的心臟。

然後，是這三個月來的畫麵；

他拉著周窈窈逃婚時桑榆絕望的臉、他強行抽她血時的冷酷、他奪走糯米時的無情、他相信周窈窈將她送進看守所時的殘忍、他拋下過敏的她去追周窈窈時的決絕、他在蹦極現場毫不猶豫遊向周窈窈的背影……

每一個畫麵，都是他親手鑄下的錯。

巨大的悔恨和痛苦如同海嘯般徹底將他淹冇。

他瘋狂地砸碎了房間裡所有能砸的東西，昂貴的古董、精緻的裝飾、他們一起挑選的傢俱……在一片狼藉中，他癱倒在地，嚎啕大哭，哭得像一個失去了全世界、無家可歸的孩子。

他終於明白了。

他失去桑榆，根源不在於周窈窈的欺騙有多麼高明，而在於他自己的愚蠢、自負、不信任和對底線的一次次突破。

是他親手一點一點地磨滅了桑榆對他十年的愛意，是他親手將她推向了彆人的懷抱。

是他，毀掉了自己唯一的幸福。

悔恨，如同最濃烈的毒藥，開始日夜不息地侵蝕他的骨血，永無止境。

他無法入睡，隻能依靠酒精麻痹自己，常常醉得不省人事。

深夜裡，他多次駕車衝到顧家那戒備森嚴的彆墅區外。

他死死盯著二樓那扇亮著溫暖鵝黃色燈光的窗戶，彷彿那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燈塔。

“阿榆……”他聲音嘶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過粗糙的木頭，“你出來……你看看我……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迴應他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彆墅內隱約傳來的、他永遠無法觸及的溫馨聲響。

巡邏的保安用手電筒冰冷的光柱掃過他所在的位置，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驅趕：“沈先生，請您離開。顧先生吩咐過，不允許任何人打擾太太休息。”

-